第三十四章 利弊（1 / 2）

“我受伤太严重，没办法感知到平城的具体危险。最好……能走就走，不要调查，也不要逗留……”</p>

秦澜的声音越说越弱，终而意识内敛，八尾妖狐再度回归肉身。</p>

八尾妖狐恢复清明，耸了耸肩，“现在你们该知道，并不是我阻止她出来，而是她自己受伤过重。”</p>

随着世界动荡不安，秦澜的预知能力也愈发强悍，我可以无条件相信她说的话。</p>

区区一个邪教，本就是肃清者联盟和财阀集团的事，不值得让我去拼命。</p>

没做太多犹豫，我当机立断道：“明早就出发，离开这里。”</p>

慕容兰文和八尾妖狐的灵觉不够，我吩咐他们两个早早休息，自己则留下守夜。</p>

和慕容兰文躺在同一个床榻上，八尾妖狐吓得只敢蜷缩在墙角，浑身蜷缩脑袋埋在胸口，臂弯抱着膝盖，睡成了个球。</p>

没过多会儿，窗外噼噼啪啪的落下雨滴，慕容兰文眼眸定定的望着窗外，良久不语。</p>

睡熟了的八尾妖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柔荑摸索着搭在慕容兰文的肚子上，似乎觉得软和，下意识翻过身将脚搭在慕容兰文的腰上，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脑袋拱在慕容兰文的颈下。</p>

慕容兰文不由笑出了声，轻揉了揉八尾妖狐的脑袋，“她一直都这么可爱吗？”</p>

“不知道，没见过。”</p>

我有些好奇，“八尾妖狐是修行千年的青丘顶级血脉，为什么会害怕你？难道你的蛊术，对妖兽有这么强大的压制作用？”</p>

“有一部分巫蛊之术的原因，不过……不止如此。”慕容兰文嫣然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普通人在面对杀人狂时，会有什么感觉？”</p>

我回答说：“杀人之后，身上带有邪煞，普通人自会畏惧。”</p>

慕容兰文美眸流露憧憬，望着熟睡的八尾妖狐舔了舔嘴角，“当年青丘狐族数量庞大的时候，我曾抓过几头来吃，那味道……简直是羞珍。”</p>

此时，我才算明白过来，为什人八尾妖狐会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慕容兰文心生畏惧，感情这家伙吃过血脉精纯的狐狸！</p>

……</p>

我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凝神顾盼窗外，此地虽表面祥和，但秦澜有言在先，我不得不重视！</p>

砰——砰——</p>

奇怪的声音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停歇过，我本以为是水滴屋檐的声音，可伸出头去才发现，竟是底下堂屋门口站着的黄金斗，正跪在地上，不停朝着仓库的方向叩头！</p>

从听见声音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难道黄金斗一直在磕头！？</p>

我觉得事情古怪，便悄然诵唱隐身咒决：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p>

我的身形渐渐变淡，终而消失无踪。</p>

隐身咒并非高明的法决，但凡道行高深些的人都能够看破，好在此处并没有修道之人。</p>

我本体为灵魂状态，格外轻盈，轻轻一跃落于院落芳草地，顺白炽灯昏黄的仓库方向看，仅能看窗棂缝隙古铜色闪烁的光。</p>

黄金斗跪在门外，冲仓库的方向一个劲叩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p>

他声音太小，雨点杂音太多，以我的角度都听不甚清楚，于是我沿着屋檐的方向，悄悄靠近了两步。</p>

“祭神大人请恕罪，祭神大人请恕罪，祭神大人……”</p>

咕哝是用方言说出来的，格外晦涩难懂，我听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黄金斗话里的意思。</p>

祭神大人？就待在这么个小破仓库里么？</p>

仓库门是虚掩着的，趁着一阵风刮过，我绕到黄金斗的身后，悄然将门推开一条缝。</p>

原本这点小动静，是不可能引人注目的，黄金斗却格外机警的回头，“谁！？”</p>

我登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p>

一楼卧室的灯亮起，里头传来村长沙哑愠怒的声音：“混蛋，你想死吗？继续磕头！”</p>

“爹，我感觉刚才旁边有人过去了。”</p>

“劳什子东西，哪有什么人！”</p>

……</p>

趁着黄金斗回头与村长答话的时候，我悄然从门缝钻入仓库，看到里头除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以外，就是东墙上摆放的一尊奇怪的铜像。</p>

铜像脸呈梯形，上窄下宽，两只大圆眼睛贴在一起，鼻梁高耸，嘴巴宽到两腮颧骨后头。</p>

从上头的锈迹来看，铸造了大概得有三四十年的历史，算不上老物件，更没有任何邪秽的力量。</p>

难道说所谓的祭神，藏在仓库堆放的箱子里？</p>

正当我准备打开箱子的时候，二楼房间忽然传来慕容兰文剧烈的咳嗽声。</p>

慕容兰文是修道之人，怎么可能会咳嗽生病！</p>

我赶忙一个闪身钻出仓库，顺着一楼阳台嗖的爬了上去，出现在卧室里的刹那，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p>

深吸两口气吐出，平复喘息后，我沉声回道：“已经睡下了。”</p>

村长苍老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李先生，夜里有蚊虫，我给您拿了蚊香。”</p>

“麻烦您放门口就好。”</p>

“咳咳，您说什么？”</p>

关键的一句话，村长竟装作听不见，旋即锁眼传来钥匙咯咯吱吱转动的声音。</p>

这会儿我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阳台上，如果被村长看见，一准要穿帮！</p>

慕容兰文掀开被窝，朝着我招了招手。</p>

我急忙把外套扯下扔在床底，另外扯过床头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嗖的跳进被窝里头。</p>

八尾妖狐被惊动得睁开眼，见我躺在她和一中间，刚要开口说话，被我捂住了嘴，比了个嘘的手势。</p>

房门打开，村长看见被子遮得严严实实，我半裸着上身，头发湿漉漉面上汗涔涔，呵呵一笑，“两位夫人都是天仙一般的人，李先生艳福不浅。”</p>

我尴尬回道：“不方便起身，您把东西放地下就好。”</p>

村长选择性的无视我说的话，打开蚊香盘以后，小心翼翼的拆开点燃，中途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p>

“李先生，你的两位夫人面相都惊为天人，如果领着出去可千万要小心。”</p>

村长耐心的嘱咐说道：“前段时间，我们平城来了几个绑架犯，抓走了好几个妙龄的女孩。”</p>

“你安心的在我这里多住上几天，还有六七天就是我们平城一年一度的祭奠，比过年还要热闹，你一定不能错过了。”</p>

我靠在床头，尴尬问：“您是不是该出去了？”</p>

蚊香点燃，老人呵呵一笑，依旧没有搭我的话茬，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拇指大小的铜人，上头还有个钥匙扣形状的铁环。</p>

“这是我们平城常年祭祀的祭神大人，常伴身边，可以保您平安。”</p>

铜人放下，村长带上门离去，直到听见咚咚咚的下楼脚步声，我才稍微松了口气。</p>

不知为什么，老人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却油然给我一种独特的压迫感，让我在面对他时有种莫名窒息错觉。</p>

慕容兰文纤眉微蹙，掀开被子嫌弃的把我一脚登下去，“浑身湿淋淋的全是泥点子，脏死了，快洗干净去！”</p>

我去浴室穿着衣服冲干净泥点子，后诵唱祝火神咒，将浑身湿气蒸干。</p>

外头有雨声，屋子里黑漆漆没有一丝光，站在我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正在磕头的黄金斗。</p>

约莫三个小时左右，脑袋晕晕乎乎的黄金斗被村长搀扶着回到屋子里。</p>

接着，村长又吱呀一声推开门，撑着伞到了仓库门口，刚打算把虚掩着的门关上，忽然他似发现了什么，猛然将仓库里的灯打开。</p>

地面上，还有我沾着水渍的脚印，虽被蒸发了一部分看不出脚印的大小，但足以证明有人来过！</p>

猛然间，村长转身抬头，看向了本该置身于黑暗中的我！</p>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要蹲下身子。</p>

可转念一想，黑夜无月，我身处在绝对的黑暗中，如果村长是个普通人，肯定看不见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