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圆心头一慌,没想到这刚来就要撞见程慧,四下并无躲避之处,阿圆正焦灼着,身边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十五娇美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蓬松尾巴砸了下门发出“笃”一声,似在提醒他。
阿圆看到它后,当即钻进了它所在那间房,把门轻轻合上。
门外程慧和徐管家交谈片刻后,又慢慢下楼去了。
阿圆悬着一颗心这才回落。
他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为什么今天来到此处觉得躁动不安,因为临近过年,别墅里添置了不少正红色东西。
十五非常黏他,高兴他到来,在他双脚之间不停地蹭着转圈。
阿圆今天无心撸猫,弯下腰问它,“你知道缺缺在哪吗?就是一只麻雀,会飞鸟。”
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上次和它接触,发现它似乎是有一点灵性。
十五恍若未闻,痴迷地蹭着他。
阿圆不免失望,他不再停留,轻轻拉开房门,决定自己去找。
十五从他脚头窜出去,往楼道深处方向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他,摇摇尾巴。
阿圆看着,它这是,在给自己带路么。
阿圆迟疑了会儿,跟上。
十五带它来到了四楼尽头。
阿圆看着这房间铝合金门,中间镶嵌着磨砂玻璃,应该是个洗手间。
十五尾巴砸了下这个门。
阿圆连忙伸手探向门把手:“是这里么……”
余光忽然看见十五身上松软猫毛,充满光泽,细小,纤长。
阿圆忽然收回了手,后退两步,机警地看着它。
十五歪头,似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不相信自己,遂跳起来,拿爪子扒拉开这个门把手,随后用身子把门撞开。
阿圆攥紧手心,随时准备念遁地法术,朝门内探了一眼。
随后整个人震住——
浴缸边上,放置着一个鸟笼,笼里有一只毛被拔得稀烂看不出原形小山雀,面颊还被利物划了个口子,结着狰狞痂。小山雀倒在鸟笼里,就好像没有了声息一样。
阿圆眼眶瞬间骤红,颤巍巍地跑到笼边,“缺缺……缺缺……”
走得近了,发现这小山雀胸口仍有轻微起伏,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名字,缺缺艰难地想要抬起脑袋,却抬不起来,阿圆忙跑到另一边,对着它脸。
缺缺眼里迸发出微弱光亮,“阿圆,是你。”
阿圆想把这鸟笼给打开,却发现上了锁,拼命扯动那个锁,“是我,我立刻把你救出来!”
缺缺眼眶也湿润了,却连哭力气都没有,泪汪汪地看着他,“阿圆……阿圆!小心!”它突然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阿圆下意识往身侧一躲,反应虽快但还是迟了步,只听到一声妖媚“喵——”,他手臂被挠出长长一条血印。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盯着突然发难十五,臂膀开始隐隐灼痛。
此时十五一改之前乖顺模样,湛蓝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阿圆,姿态妖娆地向阿圆靠近,突然张嘴,口吐人言:
“这臭鸟死活不肯透露你行踪,多亏了你满城发那寻鸟启事,不然我还真是找不到你。”
阿圆咽了口唾沫,目光锁定它,手上开笼子动作没停,扒着笼杆,试图将其扒断,不知道这个笼子是用什么材质做成,他使出浑身力气,却未见其被掰弯。
十五跳起来,对着阿圆又是一爪,后者这次早有准备,抱着鸟笼往浴缸后面一滚,避开了。这十五爪力惊人,竟生生将浴缸劈裂。
它一击未中,并不继续上前,对阿圆哼笑一声,迅速往外退,出去时候还“哐”一声,把门猛地带上。
缺缺有气无力地道:“阿圆,你快走,先别管我……这猫是只大妖,你打不过,这家里人都被她媚术迷惑了,满屋子里都是威胁……”
阿圆既然已经发现它,便不可能抛下它,阿圆此时后悔是,为什么前两次来搜寻时候没再深入些,早一点找到缺缺,它就能少受一些苦了。
“出去再给你找东西把笼子取了。”阿圆提着笼子跑到门边,刚欲开门,手却受到一股强大阻力,立马被弹开,甚至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
洗手间磨砂玻璃外,站了一个朦胧身影,正在门上鼓捣着什么,很快,门上被贴上了一个红色东西。
程慧木讷声音在门外自语,“把最漂亮那个窗花,贴到这个门上……”
阿圆瞪着那个正红色球形轮廓,咬牙,不顾左臂疼痛,抱着鸟笼往窗户那逃,刚掀开窗帘,一个精致诡谲窗花贴在窗户正中央,阿圆试图用肩膀撞过去,却再次被弹开,猛地砸到地上,把鸟笼护在怀中。
“缺缺,我去找人帮忙,你等等我。”阿圆咽下咽喉涌上血腥气,心头默念口诀,空有药香之气散出,他却仍然倒在地上。
又念了好几次,仍旧于事无补。
阿圆脸色发白,出不去了。
左半边肩膀痛更加剧烈了,那猫妖爪子竟然带有腐蚀性,像火一样在炙烤般,阿圆额头沁出细汗。
缺缺担忧地看着他,“阿圆……你没事吧……”
阿圆想要勾唇安慰一下它,却不慎痛晕了过去。
他意识游荡,飘飘然回到那白云山山脚,同样周遭一股灼热感,不过他心情却是惬意。
声音也变得越发稚气,“崽崽哥,再给圆宝烤一条鱼好不好。”
男孩抬头看了眼天色,“不行,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再不回去就要被妈妈发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你妈妈一定也担心了。”
小阿圆噘嘴,“好吧。”
他起身,不情愿地往上山路方向行了两步,但就停了下来,“崽崽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男孩本想装作潇洒地走人,听到他这句,瞬间挪不动脚了,“我后天早晨才走,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就在这,我们还能见最后一面。”
说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步走了。
小阿圆嘻嘻一笑,欢快地上山了。
第二天夜晚。
小阿圆气喘吁吁地往这小溪处赶,视力有所恢复,虽然还看不清,但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
那轮廓瞧见他,当即走过来,有些埋怨,“怎么现在才来。”
小阿圆听出是男孩声音,黏乎乎地挨着他。
他下午就想来这等着了,可是族人们听说他又要下山,害怕他遭遇危险,轮番来阻拦,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
小阿圆冲他吐吐舌头。
接着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玻璃瓶,他忙双手揣着。
男孩道:“这个叫可乐,比奶好喝。”
小阿圆顿时欣喜,“真么!”
男孩刚要笑他没出息,身后忽然传来嘈杂脚步声,还有手电筒乱晃光芒。男孩气息瞬间紊乱,顿时推了小阿圆一把,“你快躲起来,快!”
小阿圆不明所以,愣了愣还是使出瞬移往山上跑,找到了一处岩石后面,恢复人参形体,半边身子都埋进土里。
他仔细用耳朵观察着男孩那边动静。
似乎来了很多人,只听见男孩“呃”痛呼一声,砸倒在地上。
有人用力踹了他一脚,“说?!那人参呢?跑哪里去了?”
男孩痛得直打滚,“妈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脚踩在他身上,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包里为什么有那人参精外套?”
男孩咬住唇,不再说话。
女人怀里猫忽然“喵——”了一声,音调魅惑摄人,用力给了他腿上挠了一爪子。
女人倾身到男孩面前,眼珠变蓝,语气变柔,“崽崽,告诉妈妈,那人参精去哪了?”
男孩痛得满头大汗,汗水淋进了他双目,咸得刺痛半眯着眼,“我真不知道……”痛到晕厥过去。
女人作势又狂踢了他一阵,“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个白眼狼肯定是把人参放回山了!”
身后男人见状,有些慌了,忙上前,“慧姐,这小子浑身是伤,不好和他爹解释吧。”
女人说这个好办,命人兜了一大盆溪水,往男孩脸上泼下。
“咳……”男孩呛咳起身,清醒过来,看到围着自己一圈人,还有面色发黑妈妈,他不禁开始发抖。
女人用指甲抠起他下巴,使其与自己对视,蓝眼再现:“崽崽,今天你贪玩,不小心从山上跌了下来,脑袋撞到了,记不得这几天发生事了,知道么。”
男孩双目迷离,嘴唇翕动,“知道了。”
女人拽住他头发,猛地往地上一砸,他又彻底晕了过去。
“来人,把他扛到车上,送进县里医院。”
朦胧间,小阿圆好像看到面包车尾,有个紫色图案,像……像一头牛。
小阿圆吓得拔足狂奔,连跑带爬地赶回了山顶,他失魂落魄地坐到溪水上游,望着面前可乐。
他用牙嗑开上面盖子,却没料到里面碳酸气泡往上涌,呲了他一脸。
……
阿圆瞬间惊醒。
发现仍然躺在这潮湿洗手间。
他立马看向鸟笼,缺缺因为体力不支,此时正在昏睡。
阿圆抱紧鸟笼,缩到洗手间角落,脑海中,白云山山脚看到那个紫色扭头图案,和上次在牧家停车场车上看到图案重合。
他眼底蓄起热泪。
原来主人就是崽崽哥。
阿圆转着腕上红绳,呜咽起来:
“主人,你在哪里,阿圆好想喝可乐。” w ,请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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