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英雄本色（2 / 2）

[..]

1.另类雷锋

电视台八十频道小铁嘴打来电话，说明天晚上八点要举行“好心人”颁奖仪式及欢庆歌舞晚会，市长和市团委市妇联市精神文明办的领导都将悉数到齐，八十频道将现场全程直播。

我问奖品有没有增加，小铁嘴说进口电动自行车已经价值万元就不打算增加了，再说还要颁发精神荣誉奖。小铁嘴一字一句升着调对我大声疾呼：“精神荣誉奖啊，知道吗？精神荣誉奖价值连城！”他强调颁奖仪式隆重而盛大，明天下午四点前一定要赶到电视台提前做好演练，又问我是自己来还是他派车来接，我说自己来。

一想起元旦在天桥上的滑稽一幕就好笑。这个“好心人”活动策划得好笑，小铁嘴神神叨叨的样子好笑，我被他们苦苦寻找最终有幸成为“好心人”好笑......

从天桥下来后，我的生活有了细微的变化，每次在洗手间里我都会对着镜子看自己，问镜子里的人你是“好心人”吗？有时候觉得是有时候觉得不是。说是，是因为自己根红苗正，从小就是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长大的，那时我们学雷锋和现在青年人学雷锋是不一样的，现在青年人学雷锋是一年里规定某一天集中学，其余日子大家自己看着办。说不是，是因为近几年我的思想改造的确有所放松，自己并没有掏心掏肺地为别人做过什么大好事，而这次也是被人设计包装，属于上当受骗歪打正着。

再说了，“好心人”的标准有些偏低。我以前就做过一些更好的事也没有被评为“好心人”。往近的说，去年冬天乘长途汽车回城，旁边坐着一个大肚子孕妇，那时天寒地冻，破裂的车窗四处漏风，我几乎变成一条冰冻带鱼，孕妇也快成了一匹冰冻猪肉。我脱下羽绒衣给她穿上，自己就裹着一件白衬衫在冰窟里煎熬了两个多钟头，车到站时一个男人接走了孕妇。我看着他们就那么走了，眼睁睁地，还踮起脚尖扬起脖子，直到看不见为止。没看男人，只看那孕妇。我无法不看，因为她穿走了那件我刚买的羽绒衣......

我觉得自己是个不坏的人，或者是个有点好的人，反正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好。想到这些我就有理由心里不安。但又想，就这样一个“好心人”，不也是让人家苦苦等了十来天、最后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唯一一个吗？看来不用怀疑也不用自责，现在的好心人就是这样。如果沾着点天时地利人和，做这样的好心人我觉得不难。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根据我个人情况，我对自己一辈子做好事没有太大把握，但对自己一辈子不做坏事还是有信心的。

其实我并不想当什么“好心人”，后来更不是有意要在幼儿园里当英雄。英雄的麻烦实在是多。谢天谢地，我和楚贝还有小蚯蚓已经达成协议，永远不对外提及我的那一段英雄往事。

不过明天的颁奖仪式还是要去的。去的目的，就是那辆进口电动自行车。车子虽然价值区区万元，但它来历特殊，极富传奇，如果把它送给楚贝，那一定具有特殊意义。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就开始做起准备。

首先是装束，穿西装还是便服。颁发大奖，庄严隆重，应该穿西装，很多人都说我穿西装精神。其次是发形，发形是上午在美容院里铸造成型的。说它是“铸造”，是因为理发师在我头上大肆动用了大量金属器具，并浇灌了各种化学原料，从几何造型到光泽色调都令人满意，足以反映一代“好心人”的精神风貌。最重要的是发言稿。奖品不是让你白拿，拿了就要发表获奖感言。

发言稿昨晚就准备好了，按照传统格式，开头用了“尊敬的”三字，后面紧接一大串领导的称呼。领导称呼是多了点，占了整个篇幅的二分之一以上，中央领导和省级领导没有提及，是从市委市政府领导开始的，接下去就是区级领导局级领导处级领导科级领导，最后是街道领导，连社区领导也没遗漏。没办法，这种场合一个也不能少。虽然稿子剩余篇幅不多，但也写得短小精干，主要内容是感谢党和政府还有电视台给我成为好心人的机会，最后谈了自己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以后争取多做好心人。稿子结尾处是一条关于奖品的建议，就是今后能否将电动车改为小汽车。后来几经斟酌，该建议还是被删去了。

万事具备，成竹在胸。出发前我又背了两遍发言稿。脱口秀嘛就要脱稿，照本宣科有损人格魅力。有生以来第一次上电视，也是自己的“处女秀”，一定要有出色的表现。千朋万友注目凝望，家家户户翘首以待，不知道远在家乡的父母能否收看到我们这里的八十频道？

一路上还踌躇满志，想象着歌舞升平鲜花掌声，可一进入电视台那机器和仪表堆砌而成的演播大厅，我就开始发晕。现场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当中的横幅触目惊心：“决不放过你啊好心人”。

当小铁嘴滔滔不绝地给我交代一大堆内容和任务时，我呆若木鸡了。小铁嘴说：“今晚你是主角。节目顺序是现场访谈，领导颁奖，获奖感想，才艺展现，最后共进晚餐。现场访谈是我问你答，你要集中精力，不要答非所问，更不要给我瞎扯；领导颁奖是市长亲自出马，你要表现得有理有节不卑不亢，千万不要流露出受宠若惊低三下四的表情，更不能热情拥抱激情亲吻，因为那是一位美女市长；获奖感言是你的个人发挥，主要谈你自己的成长历程，最好深挖一下思想根源；才艺展现呢对付对付就行了，唱只歌或者跳个舞都行；共进晚餐嘛，你就放开胃口大吃大喝，反正不吃白不吃......”

哇，受不了！简直是恐赫，我哪有那么多的才能？算了吧，主角可以不当，饭可以免吃，只要把车子骑走就行。我怕出名，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凡是出了名的都后悔，最起码它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你走在大街上就不自在，佩服你的请你签字留言，不服你的对你指指戳戳，有时你的女性粉丝冷不防地扑上来张嘴就亲也吓你一跳。

但有一个问题我想搞清楚：“为什么不能和那位美女市长拥抱？”

小铁嘴头也不回：“谁都想去抱，你也抱他也抱，那美女市长还受得了吗？”说到这里，他才把头对着我，那眼神有些异怪：“你也想抱？”

“不想！”的确不想。刚才那么问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看来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2.警匪大片

我问小铁嘴先领奖行不行？小铁嘴说不行。我说那就让我先看看先摸摸最好先预骑一下，以免到时候我一看到奖品就激动得不知所措，小铁嘴点点头说那倒可以谁叫你是电视新人呢。小铁嘴核对了我的身份证让我了签字，就把车子交给了我。车子漂亮极了，银光闪闪。

来不及仔细欣赏，我一屁股跳上车，接通电源噈地一声就做离弦之箭，本以为出了门就天高地阔马路宽，哪知道门外一道电梯拦住了去路，才想起这演播大厅是在三楼。这时听得小铁嘴在身后大喊停车停车，还听见他噔噔噔跑过来的脚步声。乘电梯下去是来不及了，旁边还有一安全通道，通道就是一级一级下楼的阶梯。

不能犹豫了，我急中生智更是急中生胆，一跺脚就把车子开进楼梯口，本想管它的闭上眼睛沿阶梯往下冲吧，可是不行，关键时刻不但要埋头拉车还要抬头看路，就只得睁开一眼闭上一眼。这是表演飞车的特技演员干的活儿，以前从未斗胆想象，现在体会到其难度远比几年前巧遇房母娘娘经过的那个魔鬼坡要大。

人生中有很多次历险，今天又是其中之一。不过我的车技在这里再次得到证明，尽管道路坎坷，我就像一个拖不散打不垮的不倒翁，任凭它左歪右斜前冲后仰，就是百折不挠万颠不倒，直把在楼梯里上上下下的人惊得像老鼠似的四处躲闪，最后终于活着出了楼梯道。

院子前面就是电视台大门，显然门卫已接到通知要拦截一电动车骑手，他正拿着遥控器把自动门缓缓关上，我加足马力全速前进，就在它关闭的最后一秒，我连车带人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哈哈，临阵脱逃！回过头想对小铁嘴说声谢谢了拜拜，哎呀，不好了，一辆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正以疯狂时速追赶上来。车上一人肩抗摄像机手持麦克风，他不是别人正是小铁嘴。

我很生气，他们是想强拉我回去参加颁奖仪式，这和霸王经营中的强买强卖有什么两样，甚至是胁迫。我不回去，我要加大油门，不，是加大电门，我要远走高飞。

这时又听见警笛声嗷嗷叫唤，回头果然看见一辆警车也跟在了后面。可能是警方得到报警，也可能是采访车和电动车的相互追逐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本来大街上车辆如梭，大车小车嗖嗖地从我左右擦肩而过，现在看见有大案发生就纷纷减速靠边。

这一刻，平时只能在警匪大片中看见的警车撵匪车的惊险场面，就这样在现实生活中再现了：一辆荷枪实弹的警车，一辆装备现代的新闻采访车，它们争先恐后地追赶一辆小得可怜的电动自行车，就像两只大狼狗在追捕一只小老鼠。

这时警车里发出警告：“前面的电动车立即停下，前面的电动车立即停下！”眼看就要被警车追上，我一个九十度闪电急转，双手使劲抓住车把朝上一提，就像一匹烈马猛然被拽紧缰绳而抬头仰身直飞空中，一声嘶叫就纵身越过路边高高的防护栏杆，还越过数以千计前来围观的群众；没有越过千山万水，也没有越过辽阔的祖国大地，但毫无疑问是越过了一片高楼大厦。我选择了在那几座摩天大楼之间的缝隙中降落，落地之前我回头看见警车和采访车也鲤鱼跳龙门般地接二连三在后面腾空跃起，看来他们的确是“决不放过你啊好心人”。

我慌不择路，最后降落在一条岔道上。岔道里四通八达，再穿过几条街巷就来到了一幢大楼前，看了门口招牌知道这就是新闻大楼，心想要是楚贝在就好了。真是心想事成，心里刚这么想了就真的看见楚贝出现在大楼门口，她眼戴墨镜头扎花巾身背挎包。我顾不上楚贝的惊愕，跳下车对她说这车是送给你的。

楚贝看看我，又看看后面紧随而来的警车和采访车，最后看看我手里的电动车，大惊失色：

“这是赃车？刚抢的？”

我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摇头。

“买的？”

我还是摇头。

“既然非抢非买，那就是偷的了。偷车这么容易？难怪最近我的好几辆车都被偷了......”

我急了，终于憋出了话：“都不是，反正这车是我的！”

楚贝好像明白了。楚贝是那种越是危急越是果断的女人，她把墨镜往我两眼一插，花巾往我头上一扎，挎包往我肩上一挂，仅三个小动作就把一个现行在逃犯收拾得亭亭玉立矫柔万分。

楚贝骑上车说我们走，我赶紧跳上去坐在车子后架，头紧贴她的背双手搂住她的腰，心里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女人带女友，谁也管不着。楚贝胆子也大，她一不做二不休，原地拐了个弯就对着警车和采访车迎面骑去，在警察和小铁嘴的眼皮下，我们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英雄遇美女，美女救英雄。

......

3.天鹅母女

正在网球场上奋力拼杀，有人喊“庞总你的手机响了”，赶忙跑过去从运动包里掏出手机。是楚贝，声音又气又急。

“......我现在动物园，遇见一个少有的男人，跳进天鹅园里偷天鹅蛋，我让他把蛋放回原处，他嘴上骂骂咧咧，还动手对我又推又搡，小蚯蚓吓得哇哇哭。我今天不会放过他......”

“他骂你，还动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今天自己又可以打架了。“楚贝，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打的只需二十分钟。到动物园门口没等车停稳就要跳出去，女驾驶员在一旁友情提醒道：“车费！”糟了，钱包在运动包里，离开球场时对球友说自己有急事要办请帮忙看管运动包。我把头重新探进车里，选择着最有效的理由和表述解释着，说明天我一定准备好双倍现金在球场等待付帐。女驾驶员人不错，不但车费缓付，最后还从她那里借来二十元钱，因为进入动物园还要购买门票。

跑到天鹅园依山处的栅栏边，果然见一群人正在那里吵吵闹闹地在围观。人群中心处，一个女人揪住一个比她足足高出两个半头的男人，两人不依不绕纠缠在了一起。

女的正是楚贝，那个面目蛮横的中年男人就是窃蛋贼了。还看见小蚯蚓了，此时她可怜巴巴地躲在她妈身后。这副强弱分明的场景让我顿时义愤填膺，我设想着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第一个举动。看双方现在的驾势，已经不是说情讲理的时候了，再说我急吼吼跑来不是为了温言劝和，否则就完全失去了此行的意义。已经来到窃蛋贼的跟前了，一场战斗不可避免。

好多年没正式打过架了。今年年初打的那一架，是为了解救小蚯蚓采取的突然袭击，并没有拉开架式按照打擂比武的程序过招，严格说来那算不了一场真正意义上打架，尽管那是正义与邪恶的斗争。

今天这一架看来也必打无疑，因为我偏爱打具有正义感的架。今年可能要成为我的打架年，不知到年底还有多少架要等着我去打。

其实我从小善智斗而不喜格斗，好像一生中没打几次架，肯定没打过那种头破血流的架，鼻青脸肿的也没打过，但那时候我心里还是想打，打架就像打仗，那是很好玩很痛快很过瘾的一件事，当然前提是一定要打赢。小时候我常常摩拳擦掌跃跃欲“打”，后终因对手过于强大而罢手。我的最后一仗应该结束于自己少年时代，记得那是看见班里的一个问题男孩欺负一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一遇见这种情况我就忍不住要挺身而出。那一仗我没打赢，结果是胳膊抽了筋腿也有些瘸，小姑娘搀着我走了好远，分手时她送给我一块红橡皮，红橡皮像颗红樱桃，好长时间我都舍不得用，后来就被弄丢了。

看来我从小就喜欢保护妇女儿童权益。以后自己有了些文化，曾经暗自定下不打架的原则，其中几项现在还能想起来：对手是女的不打，对手是老的不打，自知理亏的不打，敌强我弱的不打......后面的这条原则十分重要，否则我不可能将自己的有生力量一直完好地保存到今天。

眼前这个窃蛋贼人高马大，凶狠彪悍，其战斗力肯定数倍于我，显然是敌强我弱，按原则此架属不打之列。但是此刻热血沸腾，拳头紧拽。一个男混蛋偷抢天鹅蛋，无视环保，破坏生态，还要对报鸣不平主持公道的小女子动手动脚，此架不打不足以体现天良，此人不打不足以平息民愤。其实，现在我从心里是十分愿意为楚贝和小蚯蚓她们娘两母打架的。打赢了是英勇善战，打输了也是可歌可泣，即使受点伤也是壮士断臂。再说了，在我的那谈不上丰富的打架史里，似乎也有过以小打大以弱胜强的战例。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先把楚贝连同小蚯蚓一起拉开，又把她们向外推出几步，再反身过来走到那个同样在吃惊的窃蛋贼跟前，看准了他的脸就要挥拳。观察到对手的头高高在上，担心自己的拳头抡直了恐怕也够不到要打击的目标，于是就憋足劲腾空而起，再狠狠打出一记近似于网球运动凶狠扣杀的猛拳。

战斗突然爆发，人群四处散开，战场一下变得开阔起来。第一回合我偷袭成功，但窃蛋贼超强的抗打击能力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应声倒下，我只得再次积蓄力量重新投入战斗。一定是几十年疏于格斗，我憋足了劲的第二拳打空了。窃蛋贼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一个腾挪闪躲让过来拳，又飞起一脚踢在我的臀部。屁股好疼，但我暗中庆幸没有踢在其它部位，因为屁股是我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也是我唯一能比较放心地拿出去让人踢的地方。我支撑不住了，顺着山坡朝下滚去，最后从几米高的堤坝上摔进了天鹅园里，把旁边的几只天鹅惊吓得嗷嗷叫着飞开了。

那是一个善于穷追猛打的打手，他见我摔倒在地，也随之跳下想骑在我身上施展拳脚。第二回合敌人占了便宜，看来胜利的天平要向邪恶势力偏移了。

危难中我急中生智来一个就地打滚，翻身转体三百六十度，脸朝下正好来到一堆稀里糊涂的粘稠物面前，紧急中辨认出那是刚排泄出来的天鹅粪，新新鲜鲜地还冒着热气。天鹅粪不因天鹅漂亮而变得美好，但此时却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上次在幼儿园我用的是奶油蛋糕，这回我要改用天鹅粪了。投掷抛物是我的强项，无论是奶油蛋糕还是天鹅粪，其结果肯定是异曲同工。我立即用手满满地抓起来那一堆黑呼呼热腾腾烂稀稀的东西，朝着已经扑上来的身影摔了过去。“啪”，声音响亮，准确无误！像拍打一帖烤热了的狗皮膏药，天鹅粪扎扎实实地张贴在了窃蛋贼的脸上。再看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顿时五窍生烟，刚才还是坑坑洼洼的一张脸，转眼就被天鹅粪抹得一马平川了。

“臭粑粑雷！臭粑粑雷......”是小蚯蚓的欢呼声，显然她是看过影片“地雷战”的。太有戏剧性了，这的确毫不逊色于那枚著名的“臭粑粑雷”。东西不在乎臭不臭，而在乎其臭是否臭得恰到好处。天鹅粪显然也是威力巨大。它的配方独特，于鼻不宜嗅闻，于嘴不宜品尝，于眼更是难以消受，各种酸性碱性毒性的物资肯定要让眼睛又痛又痒。窃蛋贼嘴不能语，目不能睹，只得摔在一旁捂着脸大喊大叫，顷刻之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现在是轮到我要穷追猛打了，可爬起来走到那男人身边又不忍心下手。正在犹豫之际，几个拿着盆子笤帚的人走了过来，他们是天鹅园的管理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