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种不能不结婚的男人？实在搞不清我是该结婚还是不该结婚。我看看小蚯蚓，小蚯蚓就做了解释：“不是结婚是几婚。几婚就是结过几次婚。”又是江浙口音的误会。
我赶紧说：“就一婚，二婚还没开始。”
“啊？一婚还不够又想二婚？那不是重婚吗？”
“不不，不是，一婚离了。二婚还没结。我，我不是就想和小蚯蚓她妈结......结个二婚嘛”
“打算怎样结？”
这又是个看似简单其实很难的问题，这次要回答得漂亮一点。想起未丈未母都是离休干部，他们有传统有觉悟。我说：“革命婚姻，从简从速。”
“什么？革命婚姻？那是小蚯蚓外公外婆昨天的事。今天是现实婚姻。现实婚姻能脱离现实吗？怎一个‘从简从速’就能了结？”
“请二老放心，我一定会把我和楚贝的婚事搞得实实在在。”嘴是这样说了，心里却在那样说：谁知道你们的女儿会不会嫁给我。
未丈负责另一类问题，他严肃地说：“先交代你的历史问题吧。”
凡是涉及到历史，我都十分自信：“我历史青白，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什么重大历史问题。”
“那就简述你的成长历程。”
我知道自己是怎样长大成人的。岁月难忘，如数家珍：“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我十六岁参加革命，历任学徒工，正式工，车间副主任；一九七八年粉碎四人帮后考入重点大学，同年加入中国**青年团，多次申请入党但始终未批，至今未能混入党内；于是化悲痛为力量，在工作多年后，终于创建了自己的有限责任公司......”
未丈听得不动声色:“总的说来还是平淡。那就谈谈你今天的事业和将来的理想吧。”
许久没人让我谈这个问题了。现在谈的事业不是以前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而是特指个人奋斗的赚钱事业。
“事业有一点，但是不大......”
“不需要多大。百来十人的工厂，或者几十人的公司，最差也得有片千把平米的商铺。”
“惭愧......都没有。”
“你刚才还说你创建了个什么有限......责任公司？”
我马上把话抢回来:“公司人不多，从员工到总经理再到董事长......”
未丈又抢了回去:“一共多少人？”
“就我一个。”
“现在呢？”
“现在没了。”
“嗨！我看你的确太‘有限’了。”未丈只得恨铁不成钢。又问，“那你有什么？”
“不好意思，有点不动产。”
未丈和未母交换着眼神，意思是：看来没有什么坚实的基础。接着再问：“那理想呢？”
“理想就是想把身体养好，找个好老婆，再生个乖儿子......不，不生了，坚决不生，尤其不能生儿子，现在有个女儿就已经幸福无比了......”
未丈和未母又交换着眼神，意思是：看来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正被审得心灰意懒的时候，楚贝回来了，她见状就嚷：“老爹老妈别这样！”
未母说：“你放心，我们没有为难他，我们只是故意把自己混成一个没文化的普通老百姓，和他交流了一些实际问题。看来还行，这小子蛮朴实的。”
谢天谢地，没问我多大岁数。
当下我做出决定，考虑到未丈和未母的存在与影响，有必要将战略方针在原有基础上补充如下：
单身母亲难搞定，
先爱孩子后爱娘；
未丈未母非等闲，
确保二老笑开颜。
根据这一新的方针精神，接下来我就在商场里大购其物。为小蚯蚓买的是一顶镀金皇冠，为楚贝换了一只新款手机，为未丈和未母添置的是冬虫夏草。所有物品都是在他们不在身边时买的。当时考虑到他们会坚决反对和抵制我的殷情，我就找了借口说上一趟洗手间，这洗手间一上就是一个小时。
当大家得知我如此一番的行径后，还是少不了引出一阵友好而愉悦的声讨。
我心里很清楚，在精神与物资并存的这个世界里，精神不可缺少，但物资毕竟决定精神，关键的是我非常乐意为他们去物资决定精神。
有一样东西是当着大家的面买的，那是刚推出市场的一套“七口桖”，就是尺寸从小到大而样式相同的七件T桖衫，专供那些一二四结构的三代七口之家制做，是在以前的情侣衫的基础上发展延伸而来的。小蚯蚓问什么是一二四结构，我说就是一个孩子两个父母再加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衣服很漂亮，浅蓝色胸襟上绣着七颗大大小小的红心，代表着其乐融融的和谐之家。我的父母将成为小蚯蚓的爷爷奶奶，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件衣服。遗憾的是在数量上少了一件，它没有为我女儿考虑，对此有必要向厂家提出今后要为“八口之家”考虑的建议。
大家都喜欢这套衣服，买下后当即脱旧换新，都高高兴兴地把它穿在了身上。
......
4.人鼠大战
那天晚上顺利通过了未母未丈的初审，愉快的心情一直延续至今。
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查阅有关股权的资料，楚贝打来电话，说老妈向她紧急求援，因为家里发现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鼠，要我立即前往将它消灭。说好半小时后在老妈家门前的街道口汇合。
打的来到预定地点，见楚贝和小蚯蚓已经到了。楚贝如临大敌，略显紧张。
小蚯蚓则跃跃欲试，嘴里还在不停地创作新编战斗号令：“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鼠，老鼠不吃人，专吃大老虎......”唱者无意，听者有心，能吃老虎的老鼠让人胆寒。
大敌当前，应该激发一下大家的战斗情绪。我说：“现在我们三人灭鼠小分队就正式成立了。我任队长，全面负责灭鼠战役的指挥并亲自参加战斗；小蚯蚓做为战地观察员，主要是为队长在第一时间里提供最新鼠情，只许观战不许参战，必要是可以发布信息喊喊号子；小蚯蚓她妈负责后勤保障，随时为队长提供各种灭鼠工具及有关物资，另外兼管战地救护工作特别是鼠疫防治......”
两位队员点头称是，一致表态要听从指挥服从分配。
楚贝说：“请队长抓住机会，全面展现个人风采。”
小蚯蚓说：“请队长英勇杀鼠，当场通过外公外婆的验收。”
我想起自己定下的“搞定方针”，也忍不住在心里背颂起来以鼓舞自己的斗志：“未丈未母非等闲，确保二老笑开颜。”
未丈未母家在四楼。一进门就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战斗气氛。未丈未母背靠背站在大厅中央，未丈穿着齐脚跟的太极灯笼裤，双手高举一只拖把，未母则脚套高筒雨靴，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拿着苍蝇拍。两人怒目圆睁严阵以待，一副随时同老鼠决一死战的架式。
刚进家门，小蚯蚓就开始履行提供情报的职责，她惊呼：老鼠老鼠！老鼠跑进大衣柜里了。
鼠情就是敌情！我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双手“哗”地将两扇柜门拉开，同时把头探进衣柜里做近距离的敌情侦察。据我以往的斗争经验，与包括老鼠在内的“四害”交手，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智取不可强攻，而出奇制胜往往是一项胜率极高的智慧战术。出“奇”在于要“快”，刚才我的那几个动作：前冲，开柜，探头，干净麻利，一气呵成，就充分体现了一个优秀指战员的实战素养，其等级相当于一个反恐特警的基本技能。我对自己一开始的表现很满意。在未丈未母面前嘛，尤其要表现出有勇有谋，一个智勇双全的女婿才是受欢迎的。但此刻我清醒地知道，所有的结果是要靠成绩来说话的。
按理说，我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快”，往往会造成敌人慌不择路方寸大乱。但奇怪的是，此刻风不吹草不动四处静悄悄，眼前的第一现场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声响与慌乱，老鼠并没有抱头鼠窜。衣柜里光线很暗，暗得漆黑一团。看不见的战线听不见的枪声，我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来对手也是一只富有对敌斗争经验的智商鼠，狡猾的智商鼠肯定就隐藏在某个角落或某件衣服下，它正在观察我，它正在寻找时机......黑暗中我看见两只荧火虫并排飞在一起，然后停在我眼前与我隔眉相望。还是那样安静，静得让人窒息。
我皱起鼻尖四处闻闻，想从嗅觉上取得突破。鼻尖痒痒的，好像是碰着了谁的胡须。我正想再往前伸出鼻子做进一步探究，就听见身后小蚯蚓大叫：“帅伯，注意鼻子！”我立即警惕了自己的鼻子，发现鼻子上方出现了一圆型口状轮廓，模模糊糊地像太空中的黑洞，黑洞上的两只荧火虫又像是两只小眼睛！吔，不好，莫不是自己的鼻子中了敌人的埋伏？鼻入鼠口！哇，基本没错！我大脑一阵发麻，几乎就地失去知觉，一阵挣扎，终于放大瞳孔，看清了那黑洞正是一张血盆大口......
惨了！我的未丈呀还有未母呀，这就是那只大黑鼠哇！大黑鼠睁着两只荧火虫眼睛，血盆大口里刀牙丛生箭齿遍布，简直就是一张鳄鱼嘴，此刻它对着我的鼻子正在铺天盖地般迅速闭合。宁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确保一只囫囵鼻！逃鼻要紧，战略性撤退不算丢人。紧急中我原地一个后滚翻连鼻带人逃离了鼠口，落地后听见“嘭”的一声，那是鼠嘴合拢时上下牙齿撞击的声响。再看看大黑鼠，它双耳高竖，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说良心话，就凭这副模样它就可不战而胜。
这肯定是一只与人类早结世仇并身经百战的鼠爷，此刻它不急于进攻也不急于逃跑，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里还抬头望着我们，摸不清它是打算同我们举行和谈还是决一死战。
我清醒了过来，思考着是让鼠爷先发制人落入圈套，还是我先发制鼠一举将鼠爷拿下。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以不变应万变。
首先打破僵局作出反应的，是家里的那条得到关爱仅次于小蚯蚓的宠物狗，小狗活泼可爱，平时还有捕获蟑螂咬死蚂蚁的业绩。只听小狗一声怒吼，同时高高跳起朝着鼠爷扑去，就在大家要为它挺身而出英勇杀敌喝彩时，却眼睁睁地看见它在空中一个九十度大转弯，跳上了窗台朝外逃去。狗不拿耗子，表明了它这回决不多管闲事的态度。
宠物落荒而逃，整个祖孙三代也一起惊得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这样的老鼠，我也害怕。
鼠爷的傲慢与无耻激怒了我。鼠胆包天！我说，你们站在一边，看我收拾它。
我接过楚贝递过来的一条木棒，冲上去就一阵狠打。鼠爷也不是想象的那样强大，它见棒打来就四处躲藏。俗话说刀砍一个棒打一片，但一条木棒对付一只鼠爷并不容易，几个回合下来仍不见成效，场上一度出现得势不得分的局面。这时我已经不顾一切，举着棒子穷追猛打，就在鼠爷被追得走投无路时，突然它沿着墙根溜出来，从未丈的脚背上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裤腿口。鼠爷顺着未丈的腿向上蹿，所到之处灯笼裤跌宕起伏，像是一只电动玩具在里面折腾。
三个女人见状立即抱成一团，吓得哇啦哇啦乱叫。未丈毕竟是当年穿过草鞋扛过枪，能在危机关头方显英雄本色，他沉着冷静，用尽全身力气甩着腿，直把那条窝藏着鼠爷的腿甩得像只三节鞭，只是鼠爷没甩下来反而惊动着它往上爬去，眼看鼠爷就要爬到大腿根部，那是禁区也是危险区。不能再纵容它在那里肆意横行，此时不打等待何时？我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棒就照着那里要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大叫：“住手！”
是小蚯蚓的声音。小蚯蚓的呼喊让我立刻清醒过来。不能用木棒打，否则就是把她外公的腿打断了也不见得能打着鼠爷。不能再犹豫。我丢掉木棒，大叫一声“哇噻”，上前用两手狠狠抓住正在大腿上那团疯狂跳动的东西，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捏，使劲捏，使劲使劲再使劲，只听见手里叽叽咋咋的一阵惨叫，睡裤上随即浸出一片血迹，那是鼠爷的血......
5.老爹老妈
流血事件发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现场紧急消毒。
还好，未丈事先在灯笼裤里面还穿着一条睡裤，腿上也没有被鼠爷抓咬的痕迹。不过让一只龇牙咧嘴的大老鼠几乎是贴着肉在那里上蹿下跳，老人肯定是受惊不小。再说未母，她几乎是零距离地目睹了从挥棒撵鼠、裤裆蹿鼠到赤手掐鼠的全过程，不用说心里已受到强烈刺激。还有小蚯蚓和她妈，孤儿寡母的，这样血腥场面平时肯定不会多见。
这种情况下有必要立即启动心理救助紧急预案。我随即对二老还包括一对母女实施了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以精神慰问和心情疏导为主，特别是用温暖的亲情去驱赶老鼠留在老弱妇孺心里的阴影。我亲切地叫了一声“老爹啊”，就对未丈说：“朝阳出在黎明时。只要有我，有小蚯蚓还有她妈，我们全家人就一定会战胜各种鼠灾。”我又深情地叫了一声“老妈啊”，就对未母说：“彩虹总在风雨后。只要有我，有小蚯蚓还有她妈，我们全家人就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
两段话有些雷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突出“我们全家人”这一全新理念，尤其是亲亲热热地叫上一声“老爹老妈”，这一声也是顺便叫给小蚯蚓和她妈听的。
这一叫堪称新生活第一叫，顿时叫得老爹老妈踏实了许多，也叫得小蚯蚓和她妈舒坦了不少。实践证明，这一叫的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
我还吩咐负责鼠疫防治工作的楚贝立即带老爹到医院进行检疫防疫处理。当然，我全程陪同全家人一起驱车前往。
去医院的路上实际上就是隆重召开庆功大会和表彰大会的过程。两会合一，隆重热烈，两会代表的讨论更是争先恐后。小蚯蚓首先发言说，能救小孩能救老汉，能抓劫匪能掐老鼠，这样的英雄帅伯哪里去找？老妈则把我定格为“四心人物”，她说我有善心有爱心有关心也有狠心；老爹虽然一句没说，他的眼光里却分明洋溢着赞许和接纳；楚贝也只是悄悄对我说了句“总算长脸了”就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但此时我听见了她心里的好多好多的话......
灭鼠一只。准确地说，是赤手空拳将一只不可一世的鼠爷活生生地掐掉。本来是为民除害，到后来成为英雄救人。没有刻意策划，一切自然流畅。狗急跳窗，鼠急蹿裆；英雄张嘴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看来现在我至少有三件事值得炫耀了，一是幼儿园智擒劫匪，二是动物园伸张正义，三是民居人鼠大战，一家祖孙三代都与我的英雄事迹挂钩。我再次为自己感到骄傲，更为自己圆满实现“搞定方针”而自豪。
从此，我称未丈未母为老爹老妈。
[..]
1.老夫少妻
傍晚我和楚贝在水饺馆吃过饺子，在大街上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说着话。
我问楚贝：“你认真想过我们的岁数没有，我比你大十几岁呢。”
楚贝回答得好：“大十几岁也不算大得太多，自古以来就男大女小。一代名士章乃器当年七十，娶回小夫人不足四十。鲁迅夫妇和梁实秋夫妇年龄相差分别是十八岁和近三十岁，当今的杨振宁先生就更不用多说了，前两年结婚时八十二，小翁夫人倒过来是二十八，两人相差五十四岁。”
“你说的都是名人，我怎能相比。”
“不是名人不名人，关键是你个人的表现。”
“除了这个讨厌的岁数外，其他所有方面我都表现极佳。我任劳任怨，我谦虚谨慎，我吃苦在前，我见你矮三分......”
“停停停，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在点子上。”
“我还没说完......这最后一点是最重要的：我一心一意，我一夫一妻；只要你嫁鸡随鸡，我就娶狗随狗......”
“好啊，你说我是狗，看我不打你！”
“我骂不还口，我打不还手。喂喂，别打别打......”
楚贝没打。我知道她不会打人，也舍不得打我。
我又做出心情沉重状：“其实我就是担心你父母。”
“担心他们干什么？”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岁数大了？”
“不会。”
“前两天电视上还报了一条新闻，说的就是大女婿与小夫人的问题。”......
那是一个悲惨故事。城里有一对老夫少妻，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夫少妻。老头子今年六十八，小夫人才三十二，两人相差三十六，老头子是续弦再娶，小夫人是初嫁首婚，婚后育有一儿一女，夫妻俩开个小店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老头子此生最大心愿，就是随小夫人回苏北娘家一趟看望比自己还小的小丈人和小丈母娘。每次过年都不能如愿，原因是小丈人和小丈母娘坚决反对他们回去，他们不能容忍一个比自己还大十多岁的女婿。去年春节，经亲戚朋友多方努力，小丈人和小丈母娘最后沉默不语。这老夫少妻见有了希望，早早买了年货，于大年初二就拖儿带女地回老家了。刚一进村，立刻轰动，像是过大年看大戏，全村男女老少争先恐后前来观赏。小丈人和小丈母娘又急又气，赶在老夫少妻进家前把门给关了。小夫人在门外喊爹叫娘，直喊到天黑了门也不开。老夫少妻没有办法，只得深更半夜带着孩子回城了。老头子小夫人都很伤心。
这则新闻故事对我震动很大。楚贝听了却不以为然，她抱怨说那是传统观念在作怪，是小丈人和小丈母娘的不对，只要两口子过得好就行。
见楚贝大肆鞭挞起陈腐的旧思想旧传统，我也就不失时机地大力宣扬起现代观念来，说现代观念已经从科学上找出并证明了夫妻组合的最佳年龄，并且这一最佳年龄夫妻组合必将迅速而广泛地社会化。
楚贝颇感兴趣，问最佳年龄是多少。
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我要严肃地把这个话题讲好。
我先在心里对原最佳年龄的计算公式中的某些关键数据做了修改，再努力把脸上所有看得出的或看不出的“不严肃”都收敛下来，然后“非常严肃”地说：“最近互联网上披露了美国科学家花费了近五十年的一项研究成果，该成果说，妻子年龄为丈夫年龄的一半再加八，即为夫妻最佳年龄。”
楚贝对数字比较敏感，她立即就有了答案：“这样说来，老公五十，他的一半是二十五，再加八，老婆的年龄应该是三十三。哇，你倒是越找越年轻，什么科研成果啊！那你去找三十三的吧，我都三十六了......”
我当即表示坚决不找，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找！
我记得该科研成果还告诫大龄老公们在过性生活时要遵照“多交少泄，交而不泄”的原则，以保持“老夫”长期对“少妻”的性优势与性平衡。由于我主张“多交多泄，交而即泄”，同时考虑到目前讨论这个问题为时尚早，就没有把有关“交与泄”的问题拿出来与楚贝探讨了。
2.未丈未母
又是一个傍晚，市中心商业步行街。
上次同楚贝在球馆里第一次完成我们历史性的“首打”后，我就决定要给楚贝买一套上好品牌的运动服装。第一次逛街购物，今天同样也是我们历史性的“首逛”。
人流里一个小鹿般跳跃的小女孩惹人注意。小女孩一身休闲，上下清一色的小可爱：小棒球帽小夹克衫小灯龙裤小网球鞋。小女孩也在朝我们看，哇，她不是小蚯蚓吗？
“妈妈，帅伯......”小女孩跑过来了，真是小蚯蚓。有其母便有其女，一眼看见就是她妈妈的小翻版，跑动的姿态也是那样又蹦又跳，还有些摇摇晃晃，直把头上两只羊角小辫和一只连衣帽摔弄得波澜起伏。跑近了，看清了圆脸上的长睫毛大眼睛，是那种在卡通片里时常见到的漂亮小姑娘。
小蚯蚓照例往我身上扑，说她是跟外公外婆来逛街的。正说着，听见了楚贝叫爹又叫妈的，就知道我要有麻烦了。看见前面两位老人朝我们走来，断定他们就是楚贝的爹妈。
狭路相逢，欲逃已晚。
我悄悄问楚贝：“未丈和未母厉害吗？”
楚贝说：“未丈未母？简称？你说的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和未来的丈母娘吧，他们厉不厉害还得靠你自己去体验。”
我一听话里有话，就赶忙放下小蚯蚓，对母女俩说你们逛吧我走了，母女俩问干嘛走，我说街上太吵我有恐吵症，楚贝说你是恐丈母娘症，小蚯蚓说还有恐老丈人症。
一听她们诊断正确我更要走人，但怎么挣扎也走不了了。楚贝拉着我的胳膊，小蚯蚓抱住我的腿。三人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楚贝的爹妈已经走到身边来了。
还好，二老面相和善，一眼就能看出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干部。其实也没什么，同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一样，傻女婿迟早也要见老丈人和老丈母的。
小蚯蚓把我向她的外公外婆隆重推出，连“智勇双全”“舍生忘死”这样的大词汇都用上了，只差“愿将青春撒热血，敢叫日月换新天”此类的诗句还暂时没想到。她外公外婆显然是见多识广的老干部，不管是什么词汇都是听得无动于衷。我提醒自己在未丈和未母面前更要夹着尾巴做人，就赶紧毕恭毕敬地叫起伯父伯母。
“我去给你们买点饮料。”楚贝转身走了。
楚贝一走，剩下我就只有受审的份。见势不妙我又想溜。
“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说着我就转身。
“猪脚！”小蚯蚓大声提醒我。
“想啃猪脚？麻辣熏卤的还是五香红烧的？”
“不是麻辣红烧的，是让你站住别动。”
原来是“住脚”！以前只听人们喊过住口住手。我想证实一下：“小蚯蚓，你是让我收住双脚停止前进？”
小蚯蚓点头：“是的，简称‘住脚’。”又说，“帅伯，我早就把你的英雄事迹告诉了外公外婆，他们有点不相信。现在你要表现好一点，为我争口气。”
看来要接受审训了。
审训委员会临时工作小组已经成立，而且还要在大街上就地突审。身边有一条椅子，他们三人就并排坐在了上面，小蚯蚓居中，未丈和未母一边一个，我只得面对他们站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3.临街拷问
审训开始。
未母说：“让你住脚，是因为我们有话要说。”
我赶紧堆笑：“请说请说。”
未母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
我一愣：“我，我怎么了？我没做什么坏事......”
“你就是那个孤胆英雄？”
“是，嗯，其实算不了英雄，也不是孤胆。”
“你嘛，从外表上看还马马虎虎，但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心灵美。一个人要是心灵不美，那外表越美就越坏。”
“宁可要心灵美也不要外表美。但我一直追求表里如一，两美齐全。”
“首先问你三个问题。”
“请问。”
“第一，你那样做是为了你的个人炒作？”
“不是，我不喜欢这样炒作。”
“那你喜欢哪样的炒作？”
“我喜欢......喜欢恰到好处的悄悄咪咪的那种，可当时是‘炒’不逢时......不，当时我根本就来不及想要炒作......”
“那是你一时的冲动？”
“冲动？还一时？嗯，是的，当时我是很冲动，救人要紧。也不是一时，我一直就恨那些坏人。”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问你，在你解救小蚯蚓之前，你是否已经知道她有一位年轻漂亮的丧偶母亲？”
“没有。”
“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我想的是她有一位年轻漂亮的未婚母亲，不，不是这样想的，是......是什么也没想！”
未母和未丈交换了眼光，继续说：“以上是三个重点问题，下面是几个基本问题。刚才我们经过背后跟踪观察，看见你和小蚯蚓她妈肩并肩并且几乎是手拉手，关系发展迅速嘛。”
“不算快也不算慢，正常。”
“结婚了？”
是在问我同她女儿结婚没有？我略为吃惊，未丈和未母是不是急了？这也可以理解，当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早早嫁个好人。人家都表态了，我不能傲兮兮的无动于衷，我兴冲冲地说：“我也巴不得明天就结，但二老别急，一急你们的心脏就受不了。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我们一定抓紧时间把婚结了......”
“喂喂，谁催你结婚了？没人！我是问你以前的家庭情况，结婚了？”
哦，是问我以前的婚姻状况。“结过。”
未母还是不满意：“哎，谁不知道你结过婚，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什么都能不结就是不能不结婚的男人，你还能把自己委屈了？不是问你结婚是问你结婚？”
我是那种不能不结婚的男人？实在搞不清我是该结婚还是不该结婚。我看看小蚯蚓，小蚯蚓就做了解释：“不是结婚是几婚。几婚就是结过几次婚。”又是江浙口音的误会。
我赶紧说：“就一婚，二婚还没开始。”
“啊？一婚还不够又想二婚？那不是重婚吗？”
“不不，不是，一婚离了。二婚还没结。我，我不是就想和小蚯蚓她妈结......结个二婚嘛”
“打算怎样结？”
这又是个看似简单其实很难的问题，这次要回答得漂亮一点。想起未丈未母都是离休干部，他们有传统有觉悟。我说：“革命婚姻，从简从速。”
“什么？革命婚姻？那是小蚯蚓外公外婆昨天的事。今天是现实婚姻。现实婚姻能脱离现实吗？怎一个‘从简从速’就能了结？”
“请二老放心，我一定会把我和楚贝的婚事搞得实实在在。”嘴是这样说了，心里却在那样说：谁知道你们的女儿会不会嫁给我。
未丈负责另一类问题，他严肃地说：“先交代你的历史问题吧。”
凡是涉及到历史，我都十分自信：“我历史青白，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什么重大历史问题。”
“那就简述你的成长历程。”
我知道自己是怎样长大成人的。岁月难忘，如数家珍：“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我十六岁参加革命，历任学徒工，正式工，车间副主任；一九七八年粉碎四人帮后考入重点大学，同年加入中国**青年团，多次申请入党但始终未批，至今未能混入党内；于是化悲痛为力量，在工作多年后，终于创建了自己的有限责任公司......”
未丈听得不动声色:“总的说来还是平淡。那就谈谈你今天的事业和将来的理想吧。”
许久没人让我谈这个问题了。现在谈的事业不是以前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而是特指个人奋斗的赚钱事业。
“事业有一点，但是不大......”
“不需要多大。百来十人的工厂，或者几十人的公司，最差也得有片千把平米的商铺。”
“惭愧......都没有。”
“你刚才还说你创建了个什么有限......责任公司？”
我马上把话抢回来:“公司人不多，从员工到总经理再到董事长......”
未丈又抢了回去:“一共多少人？”
“就我一个。”
“现在呢？”
“现在没了。”
“嗨！我看你的确太‘有限’了。”未丈只得恨铁不成钢。又问，“那你有什么？”
“不好意思，有点不动产。”
未丈和未母交换着眼神，意思是：看来没有什么坚实的基础。接着再问：“那理想呢？”
“理想就是想把身体养好，找个好老婆，再生个乖儿子......不，不生了，坚决不生，尤其不能生儿子，现在有个女儿就已经幸福无比了......”
未丈和未母又交换着眼神，意思是：看来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正被审得心灰意懒的时候，楚贝回来了，她见状就嚷：“老爹老妈别这样！”
未母说：“你放心，我们没有为难他，我们只是故意把自己混成一个没文化的普通老百姓，和他交流了一些实际问题。看来还行，这小子蛮朴实的。”
谢天谢地，没问我多大岁数。
当下我做出决定，考虑到未丈和未母的存在与影响，有必要将战略方针在原有基础上补充如下：
单身母亲难搞定，
先爱孩子后爱娘；
未丈未母非等闲，
确保二老笑开颜。
根据这一新的方针精神，接下来我就在商场里大购其物。为小蚯蚓买的是一顶镀金皇冠，为楚贝换了一只新款手机，为未丈和未母添置的是冬虫夏草。所有物品都是在他们不在身边时买的。当时考虑到他们会坚决反对和抵制我的殷情，我就找了借口说上一趟洗手间，这洗手间一上就是一个小时。
当大家得知我如此一番的行径后，还是少不了引出一阵友好而愉悦的声讨。
我心里很清楚，在精神与物资并存的这个世界里，精神不可缺少，但物资毕竟决定精神，关键的是我非常乐意为他们去物资决定精神。
有一样东西是当着大家的面买的，那是刚推出市场的一套“七口桖”，就是尺寸从小到大而样式相同的七件T桖衫，专供那些一二四结构的三代七口之家制做，是在以前的情侣衫的基础上发展延伸而来的。小蚯蚓问什么是一二四结构，我说就是一个孩子两个父母再加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衣服很漂亮，浅蓝色胸襟上绣着七颗大大小小的红心，代表着其乐融融的和谐之家。我的父母将成为小蚯蚓的爷爷奶奶，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件衣服。遗憾的是在数量上少了一件，它没有为我女儿考虑，对此有必要向厂家提出今后要为“八口之家”考虑的建议。
大家都喜欢这套衣服，买下后当即脱旧换新，都高高兴兴地把它穿在了身上。
......
4.人鼠大战
那天晚上顺利通过了未母未丈的初审，愉快的心情一直延续至今。
下午我正在图书馆查阅有关股权的资料，楚贝打来电话，说老妈向她紧急求援，因为家里发现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鼠，要我立即前往将它消灭。说好半小时后在老妈家门前的街道口汇合。
打的来到预定地点，见楚贝和小蚯蚓已经到了。楚贝如临大敌，略显紧张。
小蚯蚓则跃跃欲试，嘴里还在不停地创作新编战斗号令：“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鼠，老鼠不吃人，专吃大老虎......”唱者无意，听者有心，能吃老虎的老鼠让人胆寒。
大敌当前，应该激发一下大家的战斗情绪。我说：“现在我们三人灭鼠小分队就正式成立了。我任队长，全面负责灭鼠战役的指挥并亲自参加战斗；小蚯蚓做为战地观察员，主要是为队长在第一时间里提供最新鼠情，只许观战不许参战，必要是可以发布信息喊喊号子；小蚯蚓她妈负责后勤保障，随时为队长提供各种灭鼠工具及有关物资，另外兼管战地救护工作特别是鼠疫防治......”
两位队员点头称是，一致表态要听从指挥服从分配。
楚贝说：“请队长抓住机会，全面展现个人风采。”
小蚯蚓说：“请队长英勇杀鼠，当场通过外公外婆的验收。”
我想起自己定下的“搞定方针”，也忍不住在心里背颂起来以鼓舞自己的斗志：“未丈未母非等闲，确保二老笑开颜。”
未丈未母家在四楼。一进门就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战斗气氛。未丈未母背靠背站在大厅中央，未丈穿着齐脚跟的太极灯笼裤，双手高举一只拖把，未母则脚套高筒雨靴，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拿着苍蝇拍。两人怒目圆睁严阵以待，一副随时同老鼠决一死战的架式。
刚进家门，小蚯蚓就开始履行提供情报的职责，她惊呼：老鼠老鼠！老鼠跑进大衣柜里了。
鼠情就是敌情！我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双手“哗”地将两扇柜门拉开，同时把头探进衣柜里做近距离的敌情侦察。据我以往的斗争经验，与包括老鼠在内的“四害”交手，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智取不可强攻，而出奇制胜往往是一项胜率极高的智慧战术。出“奇”在于要“快”，刚才我的那几个动作：前冲，开柜，探头，干净麻利，一气呵成，就充分体现了一个优秀指战员的实战素养，其等级相当于一个反恐特警的基本技能。我对自己一开始的表现很满意。在未丈未母面前嘛，尤其要表现出有勇有谋，一个智勇双全的女婿才是受欢迎的。但此刻我清醒地知道，所有的结果是要靠成绩来说话的。
按理说，我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快”，往往会造成敌人慌不择路方寸大乱。但奇怪的是，此刻风不吹草不动四处静悄悄，眼前的第一现场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声响与慌乱，老鼠并没有抱头鼠窜。衣柜里光线很暗，暗得漆黑一团。看不见的战线听不见的枪声，我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看来对手也是一只富有对敌斗争经验的智商鼠，狡猾的智商鼠肯定就隐藏在某个角落或某件衣服下，它正在观察我，它正在寻找时机......黑暗中我看见两只荧火虫并排飞在一起，然后停在我眼前与我隔眉相望。还是那样安静，静得让人窒息。
我皱起鼻尖四处闻闻，想从嗅觉上取得突破。鼻尖痒痒的，好像是碰着了谁的胡须。我正想再往前伸出鼻子做进一步探究，就听见身后小蚯蚓大叫：“帅伯，注意鼻子！”我立即警惕了自己的鼻子，发现鼻子上方出现了一圆型口状轮廓，模模糊糊地像太空中的黑洞，黑洞上的两只荧火虫又像是两只小眼睛！吔，不好，莫不是自己的鼻子中了敌人的埋伏？鼻入鼠口！哇，基本没错！我大脑一阵发麻，几乎就地失去知觉，一阵挣扎，终于放大瞳孔，看清了那黑洞正是一张血盆大口......
惨了！我的未丈呀还有未母呀，这就是那只大黑鼠哇！大黑鼠睁着两只荧火虫眼睛，血盆大口里刀牙丛生箭齿遍布，简直就是一张鳄鱼嘴，此刻它对着我的鼻子正在铺天盖地般迅速闭合。宁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确保一只囫囵鼻！逃鼻要紧，战略性撤退不算丢人。紧急中我原地一个后滚翻连鼻带人逃离了鼠口，落地后听见“嘭”的一声，那是鼠嘴合拢时上下牙齿撞击的声响。再看看大黑鼠，它双耳高竖，面目狰狞，凶神恶煞，说良心话，就凭这副模样它就可不战而胜。
这肯定是一只与人类早结世仇并身经百战的鼠爷，此刻它不急于进攻也不急于逃跑，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里还抬头望着我们，摸不清它是打算同我们举行和谈还是决一死战。
我清醒了过来，思考着是让鼠爷先发制人落入圈套，还是我先发制鼠一举将鼠爷拿下。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以不变应万变。
首先打破僵局作出反应的，是家里的那条得到关爱仅次于小蚯蚓的宠物狗，小狗活泼可爱，平时还有捕获蟑螂咬死蚂蚁的业绩。只听小狗一声怒吼，同时高高跳起朝着鼠爷扑去，就在大家要为它挺身而出英勇杀敌喝彩时，却眼睁睁地看见它在空中一个九十度大转弯，跳上了窗台朝外逃去。狗不拿耗子，表明了它这回决不多管闲事的态度。
宠物落荒而逃，整个祖孙三代也一起惊得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这样的老鼠，我也害怕。
鼠爷的傲慢与无耻激怒了我。鼠胆包天！我说，你们站在一边，看我收拾它。
我接过楚贝递过来的一条木棒，冲上去就一阵狠打。鼠爷也不是想象的那样强大，它见棒打来就四处躲藏。俗话说刀砍一个棒打一片，但一条木棒对付一只鼠爷并不容易，几个回合下来仍不见成效，场上一度出现得势不得分的局面。这时我已经不顾一切，举着棒子穷追猛打，就在鼠爷被追得走投无路时，突然它沿着墙根溜出来，从未丈的脚背上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裤腿口。鼠爷顺着未丈的腿向上蹿，所到之处灯笼裤跌宕起伏，像是一只电动玩具在里面折腾。
三个女人见状立即抱成一团，吓得哇啦哇啦乱叫。未丈毕竟是当年穿过草鞋扛过枪，能在危机关头方显英雄本色，他沉着冷静，用尽全身力气甩着腿，直把那条窝藏着鼠爷的腿甩得像只三节鞭，只是鼠爷没甩下来反而惊动着它往上爬去，眼看鼠爷就要爬到大腿根部，那是禁区也是危险区。不能再纵容它在那里肆意横行，此时不打等待何时？我深吸一口气，抡起木棒就照着那里要打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大叫：“住手！”
是小蚯蚓的声音。小蚯蚓的呼喊让我立刻清醒过来。不能用木棒打，否则就是把她外公的腿打断了也不见得能打着鼠爷。不能再犹豫。我丢掉木棒，大叫一声“哇噻”，上前用两手狠狠抓住正在大腿上那团疯狂跳动的东西，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捏，使劲捏，使劲使劲再使劲，只听见手里叽叽咋咋的一阵惨叫，睡裤上随即浸出一片血迹，那是鼠爷的血......
5.老爹老妈
流血事件发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现场紧急消毒。
还好，未丈事先在灯笼裤里面还穿着一条睡裤，腿上也没有被鼠爷抓咬的痕迹。不过让一只龇牙咧嘴的大老鼠几乎是贴着肉在那里上蹿下跳，老人肯定是受惊不小。再说未母，她几乎是零距离地目睹了从挥棒撵鼠、裤裆蹿鼠到赤手掐鼠的全过程，不用说心里已受到强烈刺激。还有小蚯蚓和她妈，孤儿寡母的，这样血腥场面平时肯定不会多见。
这种情况下有必要立即启动心理救助紧急预案。我随即对二老还包括一对母女实施了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以精神慰问和心情疏导为主，特别是用温暖的亲情去驱赶老鼠留在老弱妇孺心里的阴影。我亲切地叫了一声“老爹啊”，就对未丈说：“朝阳出在黎明时。只要有我，有小蚯蚓还有她妈，我们全家人就一定会战胜各种鼠灾。”我又深情地叫了一声“老妈啊”，就对未母说：“彩虹总在风雨后。只要有我，有小蚯蚓还有她妈，我们全家人就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
两段话有些雷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突出“我们全家人”这一全新理念，尤其是亲亲热热地叫上一声“老爹老妈”，这一声也是顺便叫给小蚯蚓和她妈听的。
这一叫堪称新生活第一叫，顿时叫得老爹老妈踏实了许多，也叫得小蚯蚓和她妈舒坦了不少。实践证明，这一叫的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
我还吩咐负责鼠疫防治工作的楚贝立即带老爹到医院进行检疫防疫处理。当然，我全程陪同全家人一起驱车前往。
去医院的路上实际上就是隆重召开庆功大会和表彰大会的过程。两会合一，隆重热烈，两会代表的讨论更是争先恐后。小蚯蚓首先发言说，能救小孩能救老汉，能抓劫匪能掐老鼠，这样的英雄帅伯哪里去找？老妈则把我定格为“四心人物”，她说我有善心有爱心有关心也有狠心；老爹虽然一句没说，他的眼光里却分明洋溢着赞许和接纳；楚贝也只是悄悄对我说了句“总算长脸了”就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但此时我听见了她心里的好多好多的话......
灭鼠一只。准确地说，是赤手空拳将一只不可一世的鼠爷活生生地掐掉。本来是为民除害，到后来成为英雄救人。没有刻意策划，一切自然流畅。狗急跳窗，鼠急蹿裆；英雄张嘴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看来现在我至少有三件事值得炫耀了，一是幼儿园智擒劫匪，二是动物园伸张正义，三是民居人鼠大战，一家祖孙三代都与我的英雄事迹挂钩。我再次为自己感到骄傲，更为自己圆满实现“搞定方针”而自豪。
从此，我称未丈未母为老爹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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