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腾云驾雾（2 / 2）

打电话到老爹家，小蚯蚓接的电话。我说你和外公外婆赶快下楼来，今晚出去吃饭。又打电话给楚贝，叫她下了班就过来。

先去接老少三人，车就停在小区的广场上。刚把车停下，就见四周的人大呼小叫地围了过来。人群中有一块头比较显眼，他头戴大盖帽身着深色制服，很快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出来时又看见他手持一根两节鞭，走近了才看清那是警棍。不好，是警官。

刚才在十字路口的那个警察就木礅礅地盯着我这边看，直看到绿灯亮了都没让我们走。

眼前这个警官像是有目的而来，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怎么了？开车不犯法，开悍马肯定也不犯。我迅速地检讨起此前我的所作所为。违法交通规则了？要不就是扰乱社会治安了？或许还是损害市容市貌了？最有可能的，是他以为我到这里来非法###或聚众斗殴......

警官冲过来，在我跟前一个急停，双腿“啪”地并拢，挥起警棍就向我打来。

警官态度粗暴甚至打人时有报道，但我从来没见过更没有亲自被打过。此刻事情太过突然，警官的动作又太过迅猛，躲是来不及躲了，只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着挨打，心想你打完了我再同你理论也不晚，没准还有可能打回来，不过你千万别打我的车，否则我真会和你急。

闭了好一阵还听不见那警棍的敲打声，估计是那棍挥得太高，从上打下来需要一点时间。又一想与其这样闭眼等待不如睁眼看个明白。

眼睛一睁开，就看见警官直挺挺地站在跟前一动不动，警棍已不知去向，而那只没有了警棍的手此时却放在了他自己的耳朵上，手掌伸得笔直，哦，那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你好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

警官走了，小蚯蚓他们来了。小蚯蚓一手牵着外婆一手牵着外公，一路张望着走来了。我把身子探出车外，向他们挥手，他们没看见，我就按了喇叭，他们把头扭过来了却放慢了脚步。我站在车门边的踏板上绷直了身子，大声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三人停住了，突然又一起转身跑了，跑得那么忘我跑得那么毫无保留，是身后有大狼狗快咬着脚后跟时的那种逃命地跑。我立即开车去追，堵在他们前面停下。三人目光呆滞，抱作一堆直打哆嗦。

“你，你，你......”三人舌头像抹了浆糊，还是小蚯蚓先“你”了出来：“你真是帅伯？”

“是我呀！独一无二的帅伯。喂喂，你外公外婆怎么了？外公外婆，我是庞光，庞大的庞，光辉的光，举世无双的庞光......”我知道这匹悍马会招来惊异，但想不到他们会吓成这个样子，“这是车，是我刚为你们买的新车。”

听我这样一说，三人才鼓足勇气走到车子面前看看摸摸。外公摇头说像坦克，外婆摇头说像拖拉机，只有小蚯蚓点头，她说像变形金刚。

楚贝见到这车时的样子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她用手捂着嘴好半天不说话，只是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又围着我转，转得我都头晕，最后我就围着楚贝转了起来。

我知道楚贝身为新闻工作者与人不同，她要忧国忧民还要忧自己。我说楚贝啊你听我解释，买这样的车是遵循量力而行的原则，不是贪大求洋，也不是标新立异，主要是由于这“汽车羊毛”是出在那只“股票羊”的身上，没花咱们太多的钱。我又说楚贝啊我向你保证，在节能环保问题上我会比以前做得更好，我要向人大提出议案，提倡每周实行三个禁车日三个步行日，而我自己更要严于自律，平时坚持步行或骑车，不逢重大事件坚决不开车......

正要展开谈及买车开车与国家与集体与个人三者的关系时，就突然听见从车里传来一声大叫，是在叫“过瘾”！我抬头一看，楚贝已经坐在了驾驶室里，捂在她嘴上的手也放下了，放在了方向盘上，而那张嘴却分明在笑。

“嘟嘟嘟......”雄壮的引擎发动声惊醒了我，车子已缓缓起动，楚贝在向我招手，我赶忙跑上去跳进了车里......

4.车飚人野

这一个夜晚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我和楚贝轮换驾驶，我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域。上立交下隧道，过大街穿小巷。在穿一条小巷子时遇到了麻烦，车宽巷窄，只得原路退回。

在城里开车也太过招摇，无论我们怎样把车开得谦虚谨慎，所到之处均是一片哗然。与身旁穿织如梭的车子同行，我们的眼睛不知往哪里看是好。你目不斜视吧，你就显得高傲，还目中无人；你的眼睛朝外看看吧，你就在瞧不起人，那时你的眼光怎么看都是鄙视和蔑视，如果你还带着自以为是和善的微笑就更糟了，人家会说你在嘲笑在耻笑。

于是我们就去了郊外，好远的郊外，穿过乡村，驶入原野，爬了山过了河。

过河时有些惊险。那河不宽也不深，上面一座平板石桥，桥两边没有护栏。车开到桥头时才发现桥面太窄，窄到不及两个车轮的间距。大家说掉头回去吧，我说用一边车轮过桥照走不误。我把车倒回几步，猛然加大油门冲了起来，趁着惯性将车身斜翻成四十五度，那悬空的两只车轮在头顶上“呼呼”直转，还来不及听见大家的惊叫车子就过了桥。当过了桥车身重新放平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也好，没有反应就没有了害怕。回来时楚贝也要试试，我说这是特种兵部队的单轮飞车绝技，属危险动作切忌模仿。

楚贝犟着要试，我犟着不许，这时小蚯蚓的豫剧就唱起来了：“庞大哥说话理太偏，谁说妈妈不如男......”

好吧，那就试吧。为安全起见，我叫其他人都下了车。我心里明白，其实那是一个七分勇气三分技术的简单车技，既然楚贝有了这分勇气，那多半都会成功。

果然见楚贝轰起油门，车子“嗖”地就飞奔过去。好，保持高速，高速才能产生斜翘，吔，快翘呀，再不侧身腾空就来不及了。不好，车子已经冲到桥头，可一边的车轮还没翘起，哇，危险......

我不敢看了，可这种情况我不看谁看，我有责任亲眼目睹全过程......呀，车子不见了，是在桥头那里不见的。我好着急，大喊楚贝楚贝，身旁有人也在呼喊，听起来却是在欢呼，是小蚯蚓和她外公外婆在欢呼。随着这片欢呼，我才看见河里水花四溅，两束灯光交相辉映。呵，是楚贝，好狡猾的楚贝，眼看自己的技术有限胆量缺乏，就来了个急转直下朝河里奔去了，她还真不傻，她完全了解这悍马的超强性能。

“快跑呀，帅伯！”小蚯蚓拉着她外公朝桥上跑去，我也挽着她外婆跑。跑到桥上，看见楚贝已经到了对岸，她站在悍马前面在向我们招手。

......

回到城里时已是深夜，但城里仍是一派灯红酒绿。炫目的灯光下，悍马倒显出几分温顺还有几分羞涩。

我们缓缓地开着，开得不紧不慢。

虽是夜半时分，车里的乘客们仍是群情亢奋，这时他们又纷纷发表起“乘车感言”了。楚贝的话说得实在：“车嘛，既买之则开之。”老爹老妈的感言十分真挚却很简短。老爹说：“它是辆车，”老妈说：“的确是。”而小蚯蚓就不同了，她在呼叫了一句“好大好高的车哟”后又当场赋诗:“站在悍马顶，一览众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