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
但是,这就好像剥落的旧树皮一样。旧树皮,并没有什么可悲的。
——————《小王子》
三日后,入夜,秦慕寒静静的起身,换好了外衣,依旧是雪白的,像是从未改变过。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拿起宝剑,转身,该结束了。
突然间被人偷袭,点住了穴道。
那人闪过,秦慕寒大惊,那人竟是殊影!
紧接着他便见到了一袭白衣的尹小天。
白衣之下的尹小天扫了一些平日里的浮夸气,多了些决绝的颜色。
殊影默默地和尹小天对视了一眼,尹小天平静的点点头,示意让他离开。
秦慕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急忙用眼神去示意殊影,示意他不要走,示意他留下来。
但是很可惜,太迟了,殊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已然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夜幕中。
尹小天摇摇头,费力地将比自己高了足足一头的秦慕寒抱到了床上,笑道,“我果然猜得没错,你也答应了青沫。”
秦慕寒好想要问他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开不了口。
“对不起,点了你的哑穴,让你无法开口。因为我实在是胆小鬼,胆小到不敢听你绝情的话,又或许是半句阻拦。”尹小天拉过了棉被,轻轻为秦慕寒盖上,坐在了秦慕寒的身边,手轻轻抚上了秦慕寒的侧脸,“慕寒,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吧。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时刻了。我虽不知道你答应了青沫什么,但是我也答应了他什么。他想要的,我一个人给就足够了。”
秦慕寒面露惊异之色。
“慕寒,你不要急,你听我说,我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你听好了,不管你以后记不记得。”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听起来很荒谬啊,但是这就是事实。我生活的那个地方人与人之间要冷漠的多。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你一定不知道孤儿院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是专门用来收留被父母遗弃的小孩子的,我是五岁的时候被父母刻意丢掉的,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尹小天的眼睛灰蒙蒙的。
“半路进去的孩子,又都不太大,孤儿院里的孩子是欺生的。我的小衣裳会莫名其妙的脏掉,那时候孤儿院的衣服是很少的,所以我经常脏兮兮的。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会刻意不让我去夹我喜欢的菜。后来我和他们里面的头打了一架。就是因为那一架,我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打架的是我和那个大孩子,先动手的是那个大孩子。可是到最后受到惩罚的却只有我一个。因为别的孩子怕惹事,不敢反抗那个大孩子说谎了。我被那个护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打的可狠了,可是我却没有掉眼泪也没有求饶。不知道为什么,只略略记得当时心中被一种情感堵得好难受。后来我被单独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思过,我是真的怕了,那里那么黑我又冷又饿,哭着趴着门求饶,求他们放我出去。呵呵。”尹小天苦笑了一下,“可是即便是我将十指都挠出了血,也终究没有一个人来……”
“慕寒你知道吗?我那时真的好怕,怕到了极点。后来……后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这颗心冰冷,再也不肯去相信任何人了也不愿意托付自己的感情。”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只是纯粹的想要顶替你的身份,怕被拆穿。我不在乎什么自尊,也不在乎什么身体,所以我下药了,是我诱惑你和你发生了关系。不过那次还真挺疼的。真的。”
秦慕寒很想转过身,看看尹小天的表情,可是他做不到,现在的他失去了武功,又被制住,已然成为了一个废人。生平,头一次,他如此憎恶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好想伸手,伸手抱住那个哭泣的人,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然后告诉他,自己不恨他了,不怨他了。尹小天是不好,尹小天是个骗子,但是他秦慕寒偏偏就是对这个骗子放不下。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尹小天那萧瑟的表情时,他就已经放不下了。
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冰冷,足够令人难过了,所以他愿意包容他,愿意给他一个真正能够歇脚的地方,愿意真的陪着他天荒地老地老天荒……
无论,做错了什么,都两个人去承担好么?
所有的罪,都愿意一同承认。
所以的罚,都愿意共同承受。
因为爱你,所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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