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王子正投入地拉奏卡农;屏幕之外的严初桥,却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39(下).
这一边。
莫一晨在去严初桥住所的路上。车窗外景色不断往后退,而他的思绪万千。总归一句,他处于矛盾中:既想让对方了解自己,又想把对方推开。他一直在这两股力量对弈中被左右牵扯。
像陷入泥潭,浑身泥浆,脏兮兮,拖泥带水。
如果可以,他想干脆一些,或大声说出内心情感,或直接拒绝从此路人。但两者,他没有一样可以做到。
人生大抵如此。不能简简单单一个是或者否就解决问题。现在做下的任何一个决定,未来必定有连锁效应,若自问无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坚持与勇气,还是退一步在是与非之间的灰色地带中折堕消磨比较好。
就像他现在这样,在现实与希望的夹缝中、在爱与不爱的暧昧中,小偷般地窃取与对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莫一晨站在门前,按下门铃。
严初桥过来开门。
真奇怪,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纠结在看见对方后就显得多余不重要。
“进来吧。”严初桥让身。
莫一晨进门,还没讲话,便听见一句熟悉而陌生的话从客厅传来,“谢如茵,我爱你!”男孩子的声音在滂沱大雨背景声中异常清晰。
莫一晨一惊。谢如茵,这个名字是当年他所拍电影的女角色名字。而那男孩子的声音,来自他自己。
走到客厅,大屏幕上放着他十六岁时的电影。
故事正到高`潮,也是最狗血的时候——男主角意识到自己爱上女主角,而后者因患上癌症不愿耽误男主所以狠狠拒绝。
莫一晨转头看严初桥。
“……坐下来看看吧。”严初桥已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坐下。看着看着,脸就热起来。那些故事情节,那些对白,身旁还是严初桥,太难为情。
“别看了。”莫一晨想拿起遥控器关掉,被严初桥按住了手,“等一等。”
两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是男女主角在病房里相吻的情景。
摄影师特地选取角度,白床白衣,白日阳光笼罩他们,两人慢慢靠近时轮廓氤氲暖光,纯洁无比。
嘴唇相碰一刻,严初桥准确地按了暂停键,于是大屏幕上定格这一幕。
莫一晨记得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轻吻,但如今久久停在此处,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表情,顿时春光旖旎。
他又想去按遥控器,还是被严初桥按住了。
后者看向他,明知故问,“这是舌吻么?”
“……”
严初桥拿开遥控器,轻轻探身过来,“……那女孩的吻技好么?”
谁能想到严先生可以如此坏心。更可恶的是,莫一晨觉得自己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对方欺上身,以淡淡香水味包裹他。
他这个交际草,真真名不副实。
但,不是不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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