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的皇帝见她突然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凌然起身,伸手一指跪在殿中的江淮:“你谁放她进来的!”
“是奴婢自己”江淮消瘦的脊背略微轻颤,咬紧牙关,“是奴婢自己偷偷溜进来的,奴婢武功之高,想必皇上心知肚明,只是奴婢不忍心叫郡主和御司大人蒙冤,遂来自首!”
长欢微微皱眉,江淮的出现并未在她的整体计划中,但好在此事将要一锤定音,她也没太慌乱,只道:“你说罪人是你,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福物是你损坏的。”
江淮的声音从臂弯处缓缓传出来,丝毫不曾动摇:“此事根本不需要证明,奴婢的话,就是最好的证据。”
长欢冷笑:“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江淮的脸离着那冰冷的地砖仅有一寸之远,泛出的寒气刺激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冷淡道:“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方才公主定罪郡主和御司大人之言,也不可相信了。”
长欢褐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旁边的韩昭容看着,心道这江淮果然和那两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只三言两语便能叫始终在咄咄逼人的长欢哑口无言。
而骆择善看着手边的宁容左,那人见江淮突然闯殿,担忧的险些站起身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也叫她心生醋意和嫉妒,若是哪日能叫宁容左因为自己而这样担心,她死也值了。
不过这醋意和嫉妒很快被激动和得意覆盖,骆择善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心道这真是天助我也。
若是一味将罪责纠缠在花君和郭瑾的头上,难免会连累宛竹,但眼下江淮主动出来顶罪,她势必要嚼碎口舌,叫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她不顾宁容左那警告的目光,厉声道,“这贱奴既然承认了今夜福物受损是她所为,那便快快发落了她,马上就要到子时祈天福的时候了,老祖的规矩可不能耽搁了啊!”
荣婕妤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太子妃想要怎么发落她啊?”
骆择善恶狠道:“一来她无令私自出永巷跑来这玉华殿,二来失手损坏用来祈天福的福物,刀劈活剐都不为过。”
“失手?”长欢逮到可乘之机,“未必是失手,江淮曾经是长信后人之党首,如今落魄,必定对父皇怀恨在心,说是无意损坏,指不定就是有心出手,以此来报复父皇,替自己出气。”
把那酒杯放下,她继续道:“只是你没想到此事会连累到花君和郭瑾,便又急着出来顶罪,毕竟如今朝中,依旧具有话语权的旧臣唯剩她两人,以你一条命换她们两条命,是个划算的买卖。”
骆择善见状,冷哼一声想要顺着长欢的话继续投石下井,谁料一旁拄着额角久久未言的宁容左忽然轻声开口道:“择善,把我面前的这杯残酒喝了,待会儿酒醉同我一起回去。”
他说完,骆择善猛然愣住了。
殿中的其余人也露出一副破天荒的表情,在他们的印象里,宁容左可从来不曾对骆择善如此温柔,如此轻声细语的以夫妻相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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