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容左彻底没了理由,这才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转身沉默几秒却又转过身来,低低道,“润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江淮点头:“我知道。”
“润儿。”宁容左忍住破开门的冲动,万分不舍的说道,“润儿我我爱你。”
这次江淮无言几秒,才再次答道:“我知道。”
她说完,盯着那白色窗纸上的黑影,片刻才渐行渐远,江淮知道宁容左终于离开了,茫茫然转过身坐回了桌边。
脸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她不敢伸手去触碰,只用干净的毛巾沾了热水,将嘴角的血涸一点点的擦拭下去。
桌上有一面小圆铜镜,江淮拿在手里,借着火光盯着自己的脸,只是在那一片漆黑和红灼中,伤口看不清,轮廓若隐若现,她只看到了自己眼睛,好似铜镜里面也有一个人在死死的盯着她一样。
那是一双精诡的眸子。
在此一刻,瞳孔里充斥着不甘和愤怒,还有那疯狂的想要快意雪耻的欲火,之所谓秉性难改,她口说放弃仇恨,心里也是如此,但骨血里那本能的复仇之火仍是没办法彻底浇息。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忍。
咬碎牙齿的忍。
‘哗啦----’
江淮伸手一把将那铜镜扣在桌面上,那左手的指甲在那铜面上隐怒的划出些许痕迹来,深吸了口气,低低道:“身如草芥,命不由己。”
好一个身如草芥,命不由己。
她方才说谎,这永巷里怎么会有伤药,只有上次眉骨青紫,那齐王陈留送给她的祛瘀药,但疗效不同,也没办法往伤口上涂。
因着屋里没有燃炭盆,江淮起身脱下那褐色粗衣,便合着那件天蓝色的冬袍钻进了被子里,她把头埋得深深的,全身弓成一团。
深夜过后,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茫然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但她又疼又冷又累,根本醒不过来。
意识朦胧时,有人靠近她的床榻,再然后,脸上灼热的伤口忽然接触到一种冰凉的膏体,融化进裂口时也不刺激,瞬时缓解了她的痛楚,那紧皱了许久的眉头也悄然松开,呼吸也不再因疼而断续。
只是在那临入梦前,还有反应能力的前几秒,江淮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好像是宫中乃至大汤都不太常见的倒流香。
不过不等她清醒,那人又把手伸进被子,将她的手拿了出来,用冰凉的膏体涂在掌心,那每日涮洗而出的细小裂口也不再疼了。
这般细心。
许是宁容左。
亦或是山茶。
江淮来不及思考,伤口不再痛,她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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