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萧然抬头,泪湿眼底。
“我不是你的陛下。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宿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是猜到你和皇姐一样,都是重新来过的人。但是,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
萧然呆了。
她的身子突然轻轻战栗,“不!您就是陛下!是臣誓死效忠的……陛下。”
“我不是。”宿主突然叹了口气,“萧然,我很累。也不想做你口中的陛下。”她将手炉换到右手,单手拢了拢披风。春日乍暖还寒的微风撩起她的衣角,吹得颈部披风的绒毛东倒西歪,莫名的,就让萧然觉得很冷,彻骨的冷。
“我不是不信你。其实,早在皇姐对我种种不同寻常的忌惮与敌视时我便猜到,我的前世,也就是你们来的那个世界里,我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帝王吧。可那又怎么样?”她微微仰起脸,目光慢慢落在了那繁盛的花墙之上。那些看似柔弱的绿,深深浅浅,却生机勃勃。“我那皇姐,心思当真浅的很。我猜,那时,必定是因为皇姐不愿做这太女,才和我交换了身份吧?”
看到萧然沉默的低下了头,我便知道,一如宿主的试探。
然后,我轻轻的对宿主示意,“来了。”
宿主没有反应,可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
“我虽还不了解你,可我了解我自己。这天下,并没有世人所想的那么太平,也没有母皇自以为的那般盛世清明。我深知自己的个性,在其位才谋其政。又极为护短。恐怕,为了你们这些追随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最好。哪怕呕心沥血,哪怕积劳成疾。然而,你以为我真的想过这种人生吗?我其实没有什么大志向。当年,父君诞下我和皇姐,又为了所谓的‘双生不详’,不惜将我瞒作男儿身。此身既为他所出,我可以不计较,谁让他是我生身父亲?后来,皇姐性情大变,由无视变作对我提防仇视。初初猜得缘由,我只以为是我前世做过对她不起的事――”
“陛下怎会如此想!”听到这,萧然急急反驳,“明明是她对不起陛下!”
“这不重要。”宿主冷着脸,“这太女、甚至未来帝王的位子,本就属于她。她既想拿回去,我也不稀罕。我说过,你们那些关于我的前世,并不是我想要过的人生。我这前十八年里,生,是为父君生。瞒,是为皇姐瞒。可是谁又问过我,给过我机会,为自己活一次?我本来想着,待生辰一过,便去母皇那里请旨,日后褪去这层身份束缚,余生走遍这名山大川,九州四海。到时,我或许也会写一本书,记录下我所走过的足迹……可是,皇姐还是不肯放过我。她竟要我嫁人?以男儿身份嫁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萧然死死捏着拳,无尽的愤怒激荡着心海。她的面上绷得紧极,脸色铁青。
“罢了,既是她不放心,我嫁就是。”宿主自嘲,“毕竟,我担着如今这层身份,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然而,听到刚刚你们的对话,我便知道,她居然还有计划?让我猜猜,接下来又是什么?是暴毙、还是丑闻?呵,丑闻应该可能不大,毕竟我还是她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我的死法?”
“陛下……就没想着抗争?”萧然咬紧牙关,复又抬眸,眼神灼灼,“若陛下想,臣――”
“萧然!”宿主厉声打断她的话。然后又慢慢平复声色,“萧然,你萧氏一门忠良,莫要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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