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军医离去,陆观叫来宋程阳,宋程阳愁云惨雾地在榻畔坐下,连声喊“表弟”,又不敢动宋虔之分毫,生怕动出个好歹来。
“孙逸的心腹都逃了,要不然把府衙里伺候他的从者都审一遍,看看是否有人会制毒,会制毒的就会解毒。”
陆观的想法同宋程阳一致,即刻吩咐人去把平日里近前伺候孙逸的人都找来。
宋程阳叹了口气:“你也是,过于冲动了。”才说了两句,想到陆观必已十分自责,宋程阳住了嘴。转过头去看榻上躺着的宋虔之,他脸上毫无人色,孙逸箭上的毒毒辣非常,人一直昏着不醒,军医对他中的毒一无所知,只是清理了伤口。外伤造成的中毒,毒物会随血液迅速流遍全身,若是口服,尚可催吐。
“当时未能控制住。”陆观想起仍是后怕,他看见孙逸时,头手竟然像是自有章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他。他取了孙逸的头颅,确然可以震慑宋州守军,却也少了一个可以审问的人。
“莫要过于担心了,今夜整顿好军队,俘虏需要关押收编。孙逸的几个手下,带走了大队人马,除去死在战场上的千余人,俘获的仅有三百余人。大部分都是原宋州驻军,也是可怜。”
“数月之前,他们也是大楚子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且去清点,我等会去找你。”边说,陆观边摘下头盔,解去甲胄,从包袱里取出便服。
宋程阳退出屋去。
陆观把衣服换了,鼻子向肩前深深嗅闻,闻到一股子死人味道。陆观看了一眼宋虔之,他头皮仍然绷得很紧,心中烦乱,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什么都想不了,千头万绪,缠作一团。
于榻旁伫立良久,陆观吩咐人去烧水,水好了之后,到角房快速洗了个澡,甩着一头湿发出来,他宽袍大敞,胸前添了一块新伤,是撞出来的淤青。然则陆观肌肉强劲,看上去便让人难以接近,更兼他脸上曾经刺字的地方留着浅浅的疤,此刻陆观面色阴郁。他从廊下经过,原先府衙里伺候的侍从丫鬟确查并无可疑的已能够自由活动,见到陆观,纷纷退避廊外,个个深埋下头,不敢与之照面。
陆观心中有事,不曾注意到众人异样。
先要找出制毒之人,许瑞云与孙逸有点交情,得去信一封打听孙逸是否自己制毒,如果不是,则让许瑞云回信看是否还能想起孙逸用过谁人制毒。可在俘获的降兵、降官中查问,所言属实便以有功赏一些银钱放走。
也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军医配的清毒方子先吃着,看看能不能让宋虔之醒过来。麒麟卫也是擅使毒的,让军医把观察到的症状细细写下来,去信向周先打听。只是吕临的信鸽放回之后,现在还未带信来,拿什么送信?
短短数月,孙逸参照园林格局,竟将宋州州府后衙改建得颇有些草木扶疏气蒸云霞的架势。
经昨夜的暴雨,此刻艳阳高照,满院花木被暖阳烘出一股清甜气味,及目有不知名的红色果子结在枝头,点缀在一片不甚高大的阔叶植物之间。
天空中一个黑点俯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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