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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就这么晕乎乎地回了仓平县,看着唐宁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满脑子都是“越贴身越好……”

按他的理解,贴身之物应该就是随身玉佩,手链,护身符什么的。

可唐宁生性节俭,除了母亲留给他的手链,身上从不戴玉石,但是那个手链他是万万碰不得的。

好在墨一也没困扰许久,他刚回来,总要把穿了几天的脏衣服送到洗衣房去洗,经过院子的时候,他便看到了院子里晒着的唐宁的衣物。

他眼前一亮,亵衣亵裤他是不敢偷的,外套更是容易被发现,可唐宁喜洁,尤其是大夏天,帕子换得特别快,他偷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

墨一扫了眼周围,见洗衣的婆子正好背过身,他飞快扯下一块白色方形的布,卷在袖子里。

墨一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等羞耻的事,他臊得满脸通红,飞也似的逃出洗衣房,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去洗衣房了,心理阴影啊。

墨一一路心慌慌地逃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他。

想他墨一,杀人放火的时候心都没跳这么快,好容易等心跳平复下来,他才从袖中取出手帕叠好,打算找个盒子装了,立刻启程送到主子那里去。

只是,这手帕怎么是双层的?想来是宁主子太好洁了,一层不够用。可是两层中间怎么还要缝起来,像两个洞似的?

墨一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不过他呆在唐宁身边日久,知道这主子总有些不同常人的癖好,总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一定要用猪毛刷牙,还要用自己特质的药膏刷。

想来这手帕也有些讲究?墨一虽然觉得不对劲,可他实在不想再回去偷一次,反正总是宁主子的贴身之物不会错。

“嗯?手帕?怎么还有洞?”

谢白筠拿着那块白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跟剪了裤管的裤子一样啊,突然,他手一抖,明白了。

“咳。”谢白筠努力让自己笑的不要太猥琐,尽量和煦一点,可惜貌似不太成功。

反正墨一就觉得自家主子脸抽了,不就一个手帕么,至于这么高兴么?

可怜的墨一如果知道自己偷了什么东西,肯定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万幸,他很单纯;万幸,他很有职业道德,从不偷看唐宁隐私。

这次交易,主仆两人都很满意,墨一捧着小黑兴高采烈地回了仓平县;谢白筠则把“手帕”叠好,放进床头的暗格……

立秋过后,果然下了场大雨,天气转凉。

雨后天空,碧蓝如洗,天地一片清爽。

这样的天气最是令人心情舒畅,吕宅的主子们过得甚是惬意。

然而,还有一人例外,此刻他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因为他最心爱的宠物病了。

“老太爷――救命啊――”吕大夫倚在凉亭下,吃着桂花糕,看着小唐钰蹲马步呢,突然被墨一这声弄得差点噎住。

“怎么了?我看你中气十足,好得很!”吕大夫灌了口茶,慢悠悠道。

“不是我病了。”墨一连忙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带盖的精致小竹篮。

墨一小心掀起盖子道:“是它病了。”

吕大夫把头一伸,只见小竹篮里躺着一只墨黑墨黑的小猴子,它身下垫了一层小褥子,身上还盖了个被子。

惊奇道:“原来是墨猴啊,这小东西可是少见。”

说着他便从袖中掏出一根手指长的针。

墨一看那针比小黑胳膊细不了多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吕大夫翻了个白眼,“你躲啥?”

说着不等墨一反应过来,便抢过篮子,托在左手掌上,右手用银针挑开小被子,又小心挑出小黑的胳膊搁被子上。

接着,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针,那针细得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

吕大夫把那针轻触小黑脉搏,闭眼细细感觉。

好一会儿,墨一等得心焦,正要上前询问。吕大夫却好似知道一般,伸出一根手指靠着嘴唇,一副高人模样。

良久,吕大夫才收起针,重新盖好被子。

“冷热交替,虚火过旺,烧坏了肺腑……”

墨一的心瞬间提起来,“那可怎么好?”

“怕什么,老夫连乌龟都给看过,何况这个小不点?”

墨一:“……”乌龟和猴子能一样么?

“不过……”吕大夫眼中精光一闪:“这小不点是不能跟着你东奔西跑了,你看看他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墨猴本来就是精贵的小东西,它们天生就该呆在书房的,你当它们舔墨是因为好吃么?还不是因为墨里面有对它们身体好的东西。”

墨一听了,即使心里万般不舍,也知道小黑是不能留在自己身边了。为了小黑的健康,只能给它找个好主人。

说到主人,墨一习惯性地想到谢白筠,可是他脑子里立刻冒出谢白筠把小黑颠来颠去的样子,他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除了谢白筠,那就只剩唐宁了,何况他本就奉命保护唐宁,和唐宁呆一起的时候最多,小黑养在唐宁那里,和养在他眼前也没什么两样。

唐宁见到小黑的时候大大惊喜了一把,他自从知道墨一就是小黑主人之后,好几次都想看看小黑,可惜墨一看得太紧,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毕竟他是主子,他一开口,哪怕只是要求看看,都好像要讨要一样,他不愿夺人所爱。

在听墨一说要把小黑送给他的时候,唐宁更是欢喜,只是看到小黑病得厉害的时候,这股子兴奋劲才被担忧冲淡了不少。

好在,吕大夫见识广博,对于治猴子也有一套,小黑吃了药,养了一个月就好了。

至此,小黑在吕宅正了身份,它又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很快取代小金,成了吕宅新任吉祥物。

好在小金一点也不在意小黑抢了主人的注意,反而和小黑相处得非常好,小黑最爱坐在小金毛茸茸的头上,指挥小金满院乱跑。

唐宁着实喜爱小黑,三岁的唐钰总爱抓小黑玩,都被唐宁拦住了。为此唐钰几天没理他最喜欢的小爹爹。

唐宁还特地请大哥专门为它做了个小窝。

唐木心思灵巧,见小黑总爱钻在笔筒里睡觉,就把窝做成笔筒的样子,里面小床,被褥,放零食的小抽屉样样俱全。

有了爱闹腾的小黑,吕宅好似又热闹了几分。而唐宁有了小黑的陪伴,也少了几分深夜苦读的寂寞。

不知不觉,唐宁出了孝,又到了三年一次的春闱。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娘啊,乃再不让偶见偶家小受,偶就要越来越猥琐啦~”

小唐:“娘啊,偶不要见他!”

默默:“小白,叫偶岳母……”

☆、第六十八章 赏画

过了年,唐宁已经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唐宁终是走出了家乡的小县城,登上了他人生的舞台,展露出了他绝代的风华。

徐莲照旧给他准备了一堆行李,而这次,再没有好友与他一同上路。跟着他奔向京城的,只有陶平兄妹,当然还有躺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黑。

唐宁一行到达京城的时候,距离春闱还有大半个月,充裕的时间足够他从容地调整状态,参加聚会,打听消息。

这次他没有住客栈,而是直接住进了林府,有林家庞大的人脉在,根本不需他去打听消息。

唐宁刚安顿下来,修整了一日,便找到林清羽,把张老太爷和陶平的话告诉了他。

林清羽听了连连冷笑,一想冷面的他几乎维持不了冷静的面具,当下就把陶平叫来逼问。

林清羽虽然长得和唐宁一样,可手段心机比唐宁高了不知多少段数,连削带打,陶平这样隐忍坚定的人都招架不住,很快把该说的不该说都漏了个底朝天。

原来,陶平所投靠的山贼是真的与官府和商家勾结,专抢丁家的仇家,不过那个山贼头目也不全听丁家的,大家只是以利益为基础的结盟。

故而,丁家想杀了林婉瑜,然而林婉瑜长得倾国倾城,迷得大当家不惜与丁家翻脸也要娶她。于是丁家才会联合官府杀上山去灭口。

而林婉瑜也不是逃出的半路被陶平所救,在三人被关着的时候,她身边的丫鬟便已经说动了陶平,那丫鬟从陶平那弄来迷药,迷晕了奶娘和林宛瑜,自己则和小姐换了衣裳,让陶平背着昏迷的林宛瑜连夜逃走,还告诉陶平奶娘已经判主。后来不知那丫鬟和奶娘怎么说的,最后那丫鬟在混战中被烧死,而奶娘则出面指证尸体是自家小姐。

这也是为什么陶平逃出来后不去投靠当地县衙,直接去京城的缘故了。

唐宁愕然,他是信任陶平的,一个对自己有恩而自己又有恩与他的人,他怎会不信,而陶平当初跟他说的时候,言辞恳切,表情诚恳,完全看不出一丝不对。

唐宁很气愤,他不仅气陶平的欺骗,更气自己的不成熟。要不是他早前听了张老太爷的话,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母亲是真的运气不好被山贼抓了,他当时还以为是陶平不知道山贼和丁家的关系呢。他质问陶平为什么不说实话。

陶平沉默,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他坐了几十年的牢,这几十年早已磨平了他的锐气,让他深深明白了什么是权势,什么是等级,因此官府成了他心中不可逾越的障碍。

唐宁正是易冲动的年纪,他不想唐宁为报母仇和官府,和富甲天下的丁家对上。

直到如今,他发现唐宁不是身单力孤的小举人,而林小姐的兄长又有权势后,才敢吐出真相。

最后,唐宁还是原谅了陶平,陶平的事给他好好上了一堂课,原来这个世上,很多事都不是纯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私心,哪怕他的私心是为了你好。

也许只有赵谦那样的人对人的感情才是最纯粹的,唐宁这样想,可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谢白筠的影子,好吧,还有谢白筠。

说到好友,金永福从商了,赵谦在外放,如今唐宁在京城的好友就只剩谢白筠和符嘉言了。

而唐宁又躲着谢白筠,故而,自从住在林府后,只有符嘉言经常上门。

符嘉言热情开朗,很爱说话却又不会说话,一张嘴经常得罪同僚上司,好在他心中清明,做事也妥当,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相处久了,周围的人知道他是什么人,看在他为人处事都不错的份上,宽厚点的也就不计较他满口乱说了,不宽厚的表面也不会说什么。

这日,唐宁正在书房研究林清羽派人送来的考官资料,主考官竟然是徐元徐阁老。

按理,经过上一科的舞弊案之后,这科的主考官怎么着也不会是徐元这个铁杆的高莆党才对,再看其余几个副考官,倒是很平均,各个势力都有。

看来这次的考官推选一定经过了激烈的争斗,而徐元显然是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人选,换句话说,连高莆的政敌都觉得徐元这个铁杆品性靠得住,不会偏向高莆一党。

可见,徐元这人,不管他是君子还是伪君子,都不简单。

唐宁正在深思徐元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被小厮打断,只见小厮后面的符嘉言一片喜色,不等小厮说完就跨进了书房。

“子安,好消息,乔涵韵你知道吧?”

唐宁略一沉吟,道:“工部尚书乔庚之子乔涵韵,善工笔美人,当初我学画的时候,先生还特意拿他的画来讲解。”――虽然当初他死活没从他画里看出画意什么的,最后还是看慧一法师的七美图才有所感悟。

“正是他,他最近得了一幅慧一法师的《九霄环佩图》,正得意呢,打算明日请些知交好友去鉴赏鉴赏,若是宾客也有慧一法师的画,也可以带去,大家一起品鉴。他早就听说过你,只是看你最近要准备春闱,有心相邀,又不知你会不会参加,知道我和你交好,这不,就托我来说说了。”

唐宁一听是慧一法师的画,眼前一亮,问道:“不知他都请了些什么人?可有什么规矩?”

“都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乔涵韵有些本事,其他没几个是真的懂画的。说实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乔涵韵这人仗着有些才气,傲得很,最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我看他定是不服气你画的比他好,才要请你去,说不定还会为难于你。要不是碍于他老爹是我上司,我也是不乐意来传这个话的。”

说着,符嘉言又撇了撇嘴,“至于规矩,只有一个,就是捧着他就行。他那样傲气的人会和那些人来往,还不就是因为那些人会捧着他。你若是想趁此机会,打入京城的文人圈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文人相轻,真正有本事的文人有几个是没点傲气的,怎么会去巴结他?我估计你也是不乐意的吧?”

符嘉言这番话真是损得很,虽然事实如此,可也不要说得这么直白,他一句“文人相轻”可是把唐宁也给说进去了。

唐宁知道他,也不计较,从他手上接了帖子,道:“你去跟他说,我明日定当赴约。”

“不会吧,你真的打算去巴结他啊?”

唐宁哭笑不得,“自然不会,只是慧一法师的画十分难得,《九霄环佩图》这样的名画,我可是神往已久,再说,说不定宾客中也有人带慧一法师的画来,我也能一饱眼福。于此相比,与会的是什么人倒是小节了,大不了到时我不理他们,只专心赏画便是。”

第二天,唐宁从林家库房里挑了一幅慧一法师的画就赶去了乔府。他选的画尺幅很小,乃一枝梅花,看着平平,却是慧一法师出家后巅峰时期的作品。

林府库房里不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可是唐宁考虑到自己即将春闱,还是低调些好,又考虑到参加赏画会的人,他才决定选了这幅画,免得被人小瞧。

唐宁到得不早不晚,花园里已经有些人在交头接耳,他也没急着上前凑,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好在不久后,符嘉言也到了。

“你看到那个胖子没?工部主事丁匀的次子丁光启,不学无术,据说他这次带了慧一法师的《绣女图》,到时我们也开开眼。”符嘉言指着远处一个笑得很是谄媚的胖子,与唐宁低语。

“丁匀?可是那巨富丁家的人?”唐宁眯眼。

“可不是,说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是丁匀表妹,丁光启是贵妃的表侄。可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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