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道:“如果单单从这上面看,北静王的确很可疑。北静王,不,应该叫他靖北伯了——我还真是不习惯用靖北伯称呼他——靖北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量,让礼部点头,同意他把帐篷往后面挪?礼部那些官员一个一个,在这上面极为固执,轻易不会点头,更不要说这种涉及了尊卑的事儿了。靖北伯居然事先就挪了帐篷,这的确十分可疑。可疑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事先就计算好的,要在秋猎场上杀人。”
贾玖道:“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靖北伯的帐篷的问题,也十分符合人们的猜测:靖北伯之前就想杀人,为了保密,所以他没有用那些奴才,而是自己亲自动手。靖北伯到底是个文人,体力有限,即便是想抛尸,也走不远。所以,靖北伯才事先调动了自己的帐篷。”
长乐公主道:“如果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有足够的经验的新人,的确会如此推断。但是,这个猜想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靖北伯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他这样做了,对他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样的好处,能够让他情愿冒险,选择得罪父皇和皇祖父。”
贾玖看长乐公主望过来,便盯着长乐公主做了一个口型。
长乐公主道:“父皇和皇祖父只见还没有分出胜负,我的几个兄弟,更是不成熟,根本就拉拢不了什么人。不过,别人拥立,那就两回事情了。”
贾玖答道:“所以,除非是从龙之功、拥立之功,否则就不能解释靖北伯的行为,是这样吗?”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道:“是。所以,如果不是这样的理由,那么,靖北伯就不可能对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动手。那只会让父皇和皇祖父暴跳如雷。如果是他觉得这个小太监十分丢脸、居然冒犯了你我,他大可以将人五花大绑地送过来,本宫自然不好跟他计较。出了事情,不是想办法让赔礼道歉,而是选择了逃避责任,也不像靖北伯能够做得出来的。”
贾玖道:“因此,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靖北伯是被人算计了。”
长乐公主道:“靖北伯和靖北伯夫人被人算计,夫妇俩即将成为弃子,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而幕后之人选择了对靖北伯的人动手,原因怕是有三,其一,此人大概是觉得靖北伯碍眼了,所以才会动手,除掉靖北伯;其二,隐藏自己的身份;第三试探父皇和皇祖父的反应。”
贾玖道:“后面两个且不说,我倒是好奇,幕后之人为何要舍弃靖北伯?”
长乐公主道:“因为靖北伯不听话?还是为了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长乐公主和贾玖都是一愣reads(赌爱。
这样说来,岂不是说,靖北伯并没有多少错误。只是有人想收拾他?
只是,原因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通报声,却是皇帝派人来邀请长乐公主和贾玖前去参加秋猎。长乐公主连忙叫人请进来,不想,看见的,居然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继恩。
长乐公主和贾玖都吓了一跳。双双站了起来。
“父皇要见女儿。随便打发人过来吩咐一声便是了,何必让王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王继恩在下面陪笑道:“公主殿下见笑了,奴婢也只是奴婢。哪里就这样轻狂起来?再者,如今这秋猎场也不安全,万岁方才让奴才跑着一趟。万岁心疼公主殿下,奴婢又如何敢在公主殿下面前拿大?公主殿下请。贾郡君请。”
长乐公主和贾玖连忙表示,他们需要更衣。王继恩笑呵呵地应了。当即就退了出去,让宫女太监进来伺候长乐公主和贾玖梳洗。
匆匆梳洗完毕,换了衣裳,长乐公主和贾玖方才一前一后地出了帐篷。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端荣长公主从那边过来。
端荣长公主是长辈,即便是长乐公主也不得不跟端荣长公主行礼问安。端荣长公主也没让长乐公主起来,而是站在长乐公主和贾玖的面前。让长乐公主和贾玖就那么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半蹲着。道:“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女娃已经出落得如此出众了。可惜,年纪一把了,还是嫁不出去。”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看姑母说的,我们这样的身份,只要大齐不灭,我们就锦衣玉食,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嫁人也不过是希望未来能有人陪罢了。可惜,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能够白头偕老。长乐没有这个福气,也只能得过且过了。”
端荣长公主看了看长乐公主,道:“你倒是维护他维护得紧。只是,他就真的如你想象的那样吗?”
长乐公主道:“让姑母费心了。”
端荣长公主定定地看着长乐公主好一会儿,方才似笑非笑地道:“希望未来会如你所愿。”
却是不再说什么,而是当先走了过去。
等长乐公主和贾玖来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身边聚集着好些人,看见长乐公主和贾玖行礼,皇帝连忙让两人起来,道:“长乐,贾丫头,你们来了秋猎场,也不出来耍,天天窝在帐篷里面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是这样,之前,你们还不如不要来呢。”
长乐公主只得请罪。
皇帝摆了摆手,道:“罢了,若是说请罪,倒是不急。贾丫头,长乐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你却不是。不如,今日你也下场,给长乐打些狐狸皮,做件大披风?”
贾玖只得道:“既然万岁吩咐了,那臣女就斗胆了。”
皇帝道:“你的武功一向是厉害的,千万别输了哦。若是输了,朕就只能罚你了reads(萌后不乖,帝要掀桌。”
贾玖笑着,微微躬下身躯。
他隐隐觉得皇帝话中有话,又觉得皇帝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这些年来,贾玖自认对当今皇帝也有些了解了。他也知道些有关当今皇帝的事情。
当今皇帝看上去很和气,可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又会变得很神经质,会胡乱发脾气。现在看着好好儿的,回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对于皇帝的吩咐,贾玖认为有两层意思,一层,便是要自己好好表现,不能输人,更不能输阵。另外一层,就是希望他贾玖权衡得失,在发挥水平的时候,也要权衡各方面势力的因素。
贾玖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公主,见长乐公主对他点头,心里也有了主意。
秋猎场也就那么大,动物注定了不会很多。而现在,秋猎场上会有这么多的动物,那是内府负责放进去的,甚至还调动了庆丰司的菜兔子和羔羊,这才凑齐了需要的各种动物。
其中,秋猎场上的鹿,注定了只有那么几头,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能动的。、贾玖一开始就没有把眼光停留在那些鹿、羊、牛的身上。他骑着马,默默地跟在前面一直队伍后面,大约一箭之地。
东平郡王早就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贾玖,他忍不住对西宁郡王道:“这位即将跟在我们身后可有不少时间了。”
西宁郡王也不回头,只是道:“管他呢。即便他只有一个人,能从茫茫草原里面找到公主殿下,并且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这样的人会是易与之辈?就凭他一人的武功,要想宰了我们,顺便宰了我们的随从,而不让不让注意到,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东平郡王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西宁郡王道:“不说这个,你我还能说什么?如今,四家异姓王,就只剩下你我两家。靖北伯够奉承上头了吧?可惜,他手里没有兵权,上面高兴的时候留着他,不高兴的时候,还不是说贬谪就贬谪?老哥哥,你我如今就靠着这兵权过日子,可别错了主意。”
东平郡王道:“这我还不知道?靖北伯那小子,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保不住兵权,情有可原。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贾家到底是怎么了?祖上藏着那么多的好东西,居然不好好守着,说送人就送人了?”
西宁郡王道:“贾家惯出蠢货,你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可是……”
西宁郡王道:“老哥哥,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薄我们的兵权,薄了兵权就是薄了我们的王爵,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够安享富贵。老哥哥,我跟你说……”
东平郡王立刻竖起了手掌,示意西宁郡王道:“噤声⌒细被人偷听了去。”
“老哥哥,这丫头距离我们远着呢。”
东平郡王道:“天知道这丫头是不是长了顺风耳。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西宁郡王一愣,继而回过神来,连忙跟东平郡王道谢。
东平郡王道:“好兄弟,如今你还跟我客气!”(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第八十二节 马匹
贾玖并不是有意跟在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的后面的,实在是他的马不行,跑不快。
打贾代善去世之后,荣国府其实就不行了,贾赦很早就知道,上面不会愿意让自己沾兵权的。所以,为了让上面放心,贾赦变成了宅男,而且还越来越宅,除了古董玩器就是女人。武将应该不离身的刀剑,他根本是碰都不碰一下,更不要说亲自过问马匹之事了。
受到贾赦的影响,加上贾政又自诩读书人,不理俗务,王夫人的胆子越发大了。贾代善留下的好马和培育出来的小马乃至是种马和马奴,都陆陆续续地被王夫人或者是发卖或者是送人,等贾玖懂事之后,已经是丁点儿都不剩了。
即便是贾玖身边的丫头们私底下也不止一次盘算过,王夫人在贾代善的马上得了多少银钱,又拿贾代善的马暗地里跟别人交易、做人情又得了多少好处。
后来贾政王夫人被扫地下堂,贾赦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马房那边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因为那个时候,马房里面不但没有马,就连贾代善训练出来的马奴也不在了。没有经验丰富的马奴,又如何培育出好马呢?
如今的荣国侯府里的马,除了温顺,也就耐力好这一点可以拿得出手了——因为拉车需要——根本就跟神骏搭不上关系,最多也只能说,还过得去。
贾玖骑的这匹马,就是典型的荣国侯府的马,模样一般般,速度一般般,却很温顺。不会轻易伤人,更不要说吓到了太太奶奶姑娘小姐们了。这匹马也是荣国侯府里少数的负重过关的马,背着贾玖和贾玖的或天戟,还能够跑上一段不小的路程。
当然,这样的马,速度自然是不快的,只能在后面慢慢溜达。
贾玖不习惯将自己的武器交给别人保管。所以。或天戟也好。倾雪剑也罢,都在他自己的身上,加起来。好几百斤的重量,马儿当然跑不快。
贾玖在后面溜达,他的随从们自然也只能跟着他慢慢溜达reads(重生之公府嫡女。
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原本是想找个地方说说体己话的,却不想。后面缀了这么一个人。哪怕对方跟自己的距离并不近,可就这么跟着。也着实让他们不能放心大胆地说话。
其一,他们听说过,有些内家高手,只要将修为聚集在双耳之上。就可以听见很远的地方的声音。其二,贾玖身边的人,很多都是长乐公主给他安排的。而长乐公主身边的人,则是皇帝安排他。很难说。这些看见某些事情之后,不会跟皇帝打小报告。
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只得停下来,等贾玖骑着马,慢慢地赶上来,方才客气了几句:“大侄女,你武艺高强,怎么不跑前头去?跟在我们两个老家伙身边可打不到好猎物呢。”
贾玖连忙在马背上欠了欠身,道:“晚辈见过两位王爷。”
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都道:“侄女实在是太客气了。这里虽然说的秋猎场,却也是行军。行军的规矩,大侄女应该知道的吧?甲胄在身,一应礼节全数从简。大侄女也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
其实按照正经的礼节,贾玖应该从马背上下来。不过,贾玖没有这么做,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也没有要求贾玖这么做。贾玖不行礼,是因为他是女子,还因为如今的荣国侯府可不想掺和到某些事情里面去。
他们荣国侯府跟东平王府、西宁王府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更重要的是,贾玖在出门前,贾赦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求贾玖跟所谓的四王八公之家保持距离。贾玖牢记着父亲的话,因此,嘴巴上虽然客气,可这礼节上却是扎扎实实地表现出了对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的排斥。
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可不是六岁的孩子,如何看不清楚这一
他们原来就是王侯之尊,从来都是别人奉承他们的。尤其是这些年,东平王府、西宁王府和南安王府再度把手伸到了军队里面、在军队里面占据了一席之地,就连皇帝面对他们的时候,也比十二年前要客气了许多。可以说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在北疆战事之后,脾气暴涨了许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贾玖如此怠慢他们,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如何不生气?
可生气又能如何呢?贾玖的战斗力如何,这两位王爷清楚得很。他们知道,他们和他们的随从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贾玖的武力值。
就是因为打不过贾玖,又知道皇帝和太上皇在争夺贾玖,这个小丫头眼下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他们方才选择了停下来,等贾玖过去,他们休整一下,再出发。
说白了,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就是想把贾玖早早地打发走,所以才跟贾玖这么客气。
总之,到目前为止,双方都是社交礼仪,说的也都是客气话。
贾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客气话,可社交礼仪还是不允许他就这么走了,他还必须跟对方废话两句。
贾玖道:“哪里,两位乃是王爷之尊。晚辈今日又没有身披甲胄,哪里当得甲胄在身这四个字?”
东平郡王连忙道:“当得,当得。我们两个虽然不是闲散王爷,却也差不多了。本王虽然比令尊略小几岁,可惜的是,本王上战场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在京里呆着呢。”
东平郡王这句话,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还是客气话reads(穿越之女配的崛起。因为东平郡王年轻的时候,可是跟着老东平王爷上过战场的。可惜的是,后来当今皇帝上了位,找了个借口,就将四位异姓王养了起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东平郡王被变相地软禁在了京里。
这些年来,东平郡王做梦都想着恢复祖先的荣耀。
那年大齐整个北疆都沦落于狄人的铁骑之下,大齐将士死伤惨重。朝廷害怕晋国东进。也害怕宋国北上,因此启用了旧臣,四王八公之家更是宛如嗅到了血腥味儿的苍蝇一般围了上去。
贾赦是自己躲了去,可东平王府和西宁王府、南安王府这三家,却在那时候借势东山再起,拉起了不小的人马,再度在军队里面有了一席之地。就连跟宁国府荣国府齐名的其余六位国公府邸。也都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只除了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不同于这三家。哪怕是十五年前。这三家几乎是软禁在京里的时候,还是留了些百战老兵在王府里充当亲兵的。因此,只要这些亲兵在。这三家很快就能够重起炉灶。可北静王继任的时候年纪还小,北静王府里面的那些老兵不是被挖走了,就是被太妃给打发了,加上北静王自己认为接下来武将没有多大用处。因此主动向文臣靠拢,也造成了北静王府的老兵们的失势和大量流失。
所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东平王府和西宁王府、南安王府都抓住机会,重新掌握了兵权,北静王府却没能抓住。
北静王府的状况。北静王,不,现在应该叫靖北伯。靖北伯的打算,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也十分清楚。可是他们看不透的。却是贾家。
在他们看来,贾家是那场战争中,唯一一家活着从边关回来的勋爵之家,而且还是打了胜仗、立了功劳的。当时,如果贾赦站出来,那么贾家势必会成为军队里面的新的巨头,即便不能跟当年的贾演贾源和贾代善那样,也能够成为第二个杨家。可是贾赦偏偏躲了去。
也就是因为贾赦躲了去,他们几家才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这些年来,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在背地里嘀咕贾赦傻的时候,可没少庆幸:如果当日不是贾赦选择了退缩,他们还得不到这么多的好处。
因此,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对贾赦一家子的感觉十分复杂。
在他们眼里,当时的贾赦只要一伸手,荣华富贵就垂手可得,可贾赦偏偏就做了缩头乌龟。
在东平郡王和西宁郡王的眼里,如果贾赦不是真的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贾赦怕是早就做了皇</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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