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正好比他国高那么一点就好。”
贾玖转过身来,道:“甚至,弟子会亲自设计,让下面有计划地将各种工艺泄露给邻国,让他们军队中武器正好被我国克制。”
道魁愣住了。
道令道:“那么,兴起战争,对于百姓又有什么好处?”
贾玖答道:“道令可还记得,战国末期,其他的国家已经开始使用铁剑了,可秦国的军队却依旧在使用青铜武器。是秦国不重视军备?不,只不过秦国把所有的铁器拿去给百姓铸造农具罢了。这炒钢法也是如此,弟子最初,也不过是希望用他来为百姓添置农具而已。”
道令道:“百姓可用不起。”
贾玖答道:“的确。就跟耧车一样。在东汉时期,耧车就能够日播六百亩。可惜的是,耧车最后变成了草原上的孩子的玩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我们也只有从故纸陈堆中去寻找耧车的模样。是蛮夷太过厉害?不是,是因为华夏主动舍弃了耧车而已。”
很简单的事实。在东汉时期,粮食产量不高,要养活一家人,最少也需要五百亩土地,方才能够收获足够的口粮。所以,耧车就成了必需品。但是,随着优质粮种的出现,随着土地兼并的进行,百姓手里的土地越来越少。百姓没有那么多的土地,自然是用不上耧车;而对于权贵来说,人不值钱,而且,没有耧车,百姓就没有足够的能力耕种那么多的土地,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购买到土地。
所以,耧车从华夏的土地上消失了。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太好了,超过了华夏的需求,所以华夏主动舍弃了他。
道令道:“你既然知道耧车,也清楚耧车消失的来龙去脉,那你也应该清楚,无论是做了多少努力,哪怕你提供的农具足够好,这些农具最后也会消失。”
贾玖答道:“是的,弟子清楚。就是因为弟子清楚,弟子才会决定,用战争的方式,让这些东西传下去。”
什么?
道令三人都愣住。
他们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贾玖的意思。
国与国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道义,真正能够决定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的,依旧是拳头和利益。两国有共同的利益。所以两个国家会是盟友。两个国家没有共同利益,那么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别看现在天下五国相安无事,可在背地里,大家都忙着积蓄实力,等着将来大干一场。
军备赛什么的,早就在暗中进行了。也只有外有强敌。国家才不会轻易舍弃这些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提升实力的东西。
道令道:“看来。若非你被逼到极致,也不会上了玉清山。”
贾玖答道:“是的。”
“武安两个字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贾玖想了想reads(大远东。道:“弟子想要的,并不是武安。”
“嗯?什么意思?”
“也许,弟子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跟一个普通女子一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不也一样留下了痕迹?”
贾玖答道:“那就不是我了。”
道令沉默地看了贾玖一眼。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弟子实在是太天真。道令终究是男人。在他的眼里,也许女人没有这个必要被困在内宅,但是,生儿育女本来就是上苍赐予女人的职责。
一个女人不想这么做。实在是离经叛道。
道令没有多逗留,他觉得自己跟贾玖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道魁和国师有意多说两句,但是贾玖竟然想过将算计道门。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因此,道魁和国师交代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悔过岩清净了下来,唯一的访客,就是定时来给贾玖送饭的无尘子。无尘子对贾玖的意见很大,因此,他即便是来了,也很少跟贾玖说话。甚至有的时候,无尘子干脆就是挑贾玖练功的时候过来。直接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将贾玖放在挡风石后面的食盒拿走。
如此过了近两个月,有一日,无尘子终于不来了。
大约隔了两天,却是颜洌和欧冶騅两个来到了悔过岩。
这是两个月来,贾玖第一次见到人,不免呆了一下。
颜洌很不好意思:“抱歉,大师兄跟断风尘师兄下山历练去了。若非问了大厨房的道童,我们都不知道没有人给师妹送饭。”
贾玖笑笑,道:“不碍事。让师妹费心了。”
欧冶騅道:“这里可真冷。彤云流师妹,我听说,那个炒钢法之后,你还弄出了猛钢,是这样吗?”
贾玖答道:“师兄知道了?”
欧冶騅道:“是燕师叔说漏了嘴。”说着,又催贾玖:“师妹,那个锰钢是如何炼制的,师妹可愿意指点愚兄一二?”
在面对自己心爱的铸造工艺的时候,别说是叫贾玖师妹,就是要欧冶騅把节操全丢了,也不是不可以,更不要说,贾玖虽然被罚,可上面却没有要把贾玖扫地出门的意思。这声师妹,欧冶騅叫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贾玖想了想,手里一翻,拿出一本小册子,道:“这个是我的一点心得。从猛的提炼,再到加入不同的猛,对钢材会有何种影响,这里面都说了。就是后面的淬火工艺,这里面也有。今日,就送与师兄罢。”
欧冶騅一听,如获至宝。他双手接过册子,完全不顾边上两个大活人,当即就打开,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颜洌道:“师妹在这上面应该花费了许多心思罢?”
贾玖道:“这种东西,留在我这里才是最大的浪费。”
颜洌道:“师妹,若是可以,师妹还是跟师长们认个错罢reads(重生之娱乐大宗师。”
贾玖道:“师兄的好意,师妹心领了。但是,我在这里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师妹?!”
贾玖答道:“百姓为贵,就连先贤都是这么说的,这句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可是大齐的百姓苦。让他们有机会读书识字、让他们能够吃饱穿暖、口袋里面有多余的钱粮,那就够了吗?我很清楚,若是想让百姓来治理国家,那是不可能呢。那只会让国家陷入无序化,而大量的财富也会因为百姓愚钝而被白白浪费。可是,民为贵,要做到哪一步,才算是真正的民为贵呢?”
颜洌道:“师妹,你就是不思考这个,也是不妨的。”
贾玖道:“可是不找些事情让自己烦心,我还能算是活着吗?”
因为清楚,所以痛苦。
因为不甘心,所以痛苦。
贾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跟那些女孩子一样,选择认命。
他不会把自己吊在一棵树上。皇帝既然不成器,他就想办法绕个圈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道门不能,那么,世家呢?
颜洌听出了贾玖声音中的痛楚,忽然道:“若是师妹成了碎岛之王,也许就不会……”
贾玖道:“那是不可能的。碎岛那种地方,王不过是王树殿的傀儡。我又不是脑子进水了,以为成了碎岛之王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这个自古贱女的国家。谁知道等我去了碎岛,他们会不会直接拿我生祭了。”
欧冶騅忽然插嘴道:“所以,师妹想借道门的力?”
“是。”
听贾玖这么一说,欧冶騅和颜洌都放松了下来。
既然贾玖想借道门的力,他自然就维护道门的利益。
欧冶騅道:“大师兄常说,我是个傻白甜,想不到师妹跟我一样。既然师妹想着要借道门的力,当初又为何跟大师兄们说实话?”
贾玖道:“答案很简单。道门已经够招人眼了。若是道门得了好处,实力、影响力继续扩大,也许,道门会成为天下的靶子。”
“道门早就成了天下的靶子了。”欧冶騅道,“算了。若是师妹想做,那么,师妹第一步会怎么做?”
贾玖答道:“各地都有弃婴。有的地方,听说生了女婴,就会把婴儿溺死。所以,我想收留那些婴儿,等他们略大一点,就让他们学织布。”
欧冶騅莫名其妙:“就这个?”他以为贾玖会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却没有想到,贾玖最后说的,却是如此平常的事情。欧冶騅道:“师妹可知道,我道门在各地都有善堂,也收留了不少婴儿。”
“可惜的是,各地被家人溺死的女婴一样多。”贾玖道,“师兄可曾想过,若是这市面上的布匹,他的价格降低了一半,料子却只好不差,对于百姓民生来说,会是多大的影响吗?”(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第二十节 棋子
道门家大业大,在很多时候的确也财大气粗,不然,贾玖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三钱不值两钱地就拿走了价值上千万的石头了。
当然,家大业大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开销也大。
一句话,道门也缺钱。
这么多人要修行,修行自然是需要各种资源的。下面的道观里养着不少孤儿,这也是开支,更重要的是,每年道门都要定时向百姓免费发放各种药材,这些药材什么的,自然也是要钱的。
虽然道门经抽织弟子上山采药,但是,一个弟子要养到能够独立辨识药材,没有十来年功夫根本就不成。这十年里面花费的银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总之一句话,道门人口众多,花销也大,需要的银钱更是不知其数。
若是换了贾政这种人,听说市面上的布匹的价格能够降下一半,一准让人把家里的织布机束之高阁,然后让人去外面采买布匹。可到了道门高层的耳朵里面,他们立刻就知道,这是个机遇也是挑战。
道门中人很清楚,这项技术掌握在谁的手里,那么天下百姓穿什么,就要听谁的。
这里面蕴含的财富,这里面的影响力,绝对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
欧冶騅痴迷于铸造冶炼之术,因此对于这些事情的反应要比别人慢一拍。可颜洌却不是那种迟钝的人。颜洌甚至可以猜得出贾玖跟他说的另一层原因:贾玖相信,即便是道门装作不在意这么技术,包括颜家等世家们也不会不在乎。
如果这个风声透出去,用不了多久,诸多世家都会齐聚京师。角逐这项技术。
至于这项技术最后花落谁家,颜洌相信,自己的这位小师妹是不会在乎的。因为这位小师妹有千百种方法,让自己达到目的。而这一点,自己已经见识到了。
就跟现在这样。
颜洌很煎熬。
他知道,作为道门弟子,他有这个必要在道门上层知道之前闭上自己的嘴巴。可身为颜家子弟。颜洌却有这个义务为自己的家族优先考虑。
颜洌的心沉甸甸的,在面对诸位师兄们,他第一次端不住那副温和的面具。甚至连到了晚上,面对自家带来的老仆的时候,颜洌也破例一句话都没有说。连日常的问候也没有出口。
这位老仆在颜洌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伺候颜洌了。哪怕是颜洌微微皱个眉,他也知道颜洌心里有事儿。因此看到颜洌回来之后只是对他笑了笑就转过了头。这位老仆就知道颜洌的心中有事。
老人很担心。
“少爷,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颜洌一顿,又摇了摇头。
事关重大。他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告诉家里。或者说。他明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把消息传回颜家,可是他也十分清楚,一旦他把消息传回颜家reads(潜伏娇妻太毒舌。那么,他就再也不能在玉清山上待下去了。
如此之大的利益。道门绝对不会放手。
可是,哪怕明知道是贾玖在算计他,可颜洌就是没有办法生气。
因为他知道,这是*裸的阳谋,没有人能拒绝。而这个师妹最喜欢用的,便是阳谋,最经常用的,却是连环计。
想到连环计,颜洌更是浑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过来。也许这就是这个小师妹的目的≡己被他描绘得情形迷惑了、将消息传递出去了,那自己才是真正地落入对方的陷阱。只要自己不动如山,这位小师妹一定会另外想办法。
那个时候,自己完全可以从对方的嘴巴里面得到更多的消息。
颜洌忍不住笑了:“可不是糊涂了么?若是我不动,欧冶师兄也不动,师妹就不可能惊动各家,自然也不会惊动各位师长。再者,师妹虽然这么说了,可是他说的东西,我却是连影儿都不曾见过,如何就到了乱了心胸的这一步了?”
问题是欧冶騅。颜洌很清楚,欧冶騅是个藏不住话的傻白甜。只要有人问,欧冶騅一定会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颜洌时不时地注意欧冶騅那边的情况。大约是他的表现明显了些,连其余几位银衣道子候补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几位银衣道子候补并不认为颜洌对欧冶騅会产生超乎师兄弟情谊之外的情感。毕竟,大家同门也有好些年了,若是会产生这种情感的话,早八百年就已经成事了,何苦要等到今天?
能够成为银衣道子候补之人都不会是笨蛋,交换过意见之后,几个人立刻得到了结论:
八成又是那个彤云流弄出了什么事情来,让这两位头疼了。
没有人怀疑贾玖的能耐,也没有人好奇为何颜洌十分纠结而欧冶騅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因为在大家的心中,欧冶騅就是一个除了铸造,其他事情都不关心,甚至可以为了铸剑把修行都抛到一边的家伙。哪怕是他运气好通过了考核,也有人认为欧冶騅的银衣道子候补之位有些水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倒是没有人否认。
又过了大半个月,颜洌依旧沉默,甚至有心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纠结,离尘道老自然也坐不住了:“墨轻尘,你最近有些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虽然说颜洌无论是修为还是资历,在诸位银衣道子候补都是垫底的。可银衣道子候补就是银衣道子候补,对于银衣道子一脉来说,一样重要。颜洌神情不对,离尘道老当然关心。
颜洌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将事情的始末说了。
离尘道老立刻吹胡子瞪眼道:“这个彤云流,实在是太过放肆了!都上了悔过岩还不安分!”
颜洌道:“可是师妹并没有犯错……”
离尘道老道:“唉,也是我们有失考量。若非悔过岩罡风厉害,也不致于让你们师兄弟几个代为送饭。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颜洌连忙道:“自然身为道门一员,为师长们分忧也是理所应当reads(下海。再者,师妹没有大错却上了悔过岩,已经是严苛了,难不成还让师妹在上面饿肚子?”
“哎,你还是太容易心软了。”离尘道老长叹一声,道:“别的且不说。单单彤云流胆敢算计道门一事。哪怕最后未能付诸行动,也着实大逆不道。道令将之禁足悔过岩,正是恰如其分。”
颜洌答道:“其实。其实在弟子看来,师妹完全可以不将这些事情诉诸于口。可师妹却如此坦然。再者,师妹也并没有将之付诸行动,这……”
“可是他已经诉诸于口了!”离尘道老一拂袖。道:“墨轻尘,你素来仁厚。但是,有的事情却是不能通融的。”说着又语重心长地道:“墨轻尘,对于彤云流的事情,你就不要太在意了。那个丫头☆是精灵古怪。许是他另有算计,方才对你们师兄弟这么说的。你也莫要太放在心上。”
离尘道老在道门多年,甚至道魁都说不清这两位道老的年龄。漫长的岁月带给了他足够的阅历。他一眼就看穿了贾玖的算计。
颜洌苦笑道:“道老,若是师妹的算计就这么简单就好了。”
离尘道老十分惊讶。道:“墨轻尘,你何出此言?”
颜洌如此如此细说了一番。
离尘道老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墨轻尘,想不到老道今日也被算计了。”
颜洌连忙道:“可是弟子给道老添麻烦了?”
离尘道老摆摆手,道:“不相干不相干。只怕彤云流早就算计到了你会开口,所以,他只等着你或者欧冶騅开口而已。”
“还请道老明示。”
离尘道老道:“最近,卢家家主亲自造访玉清山一事,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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