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万物复苏。也终于因为季节的交替再次将苏怏的难日带了来。
好不容易熬过秋冬交替时的那段日子，身子养得有些起色了，转眼春至，新一轮的折磨又拉开了序幕。
倪慧推开一小条门缝向房间里张望，见苏怏正恹恹的躺在床上吸氧，便有了先退回去待会儿再来的念头。
“进来吧。”苏怏朝倪慧招了招手，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阵子了。”倪慧坐在苏怏床边的凳子上朝他吐了吐舌头，“春节没在家过，被我老哥教训了一通，然后被关了几天禁闭。”
苏怏扬起嘴角笑了笑，微微合着眼道：“真羡慕你们兄妹。”
倪慧有一瞬间的哑然，停半刻，然后才再开口，声音低低的：“会好起来的，怏哥……”
“别在意。”苏怏伸手过去拍了拍倪慧的手背，“阿惬春节的时候有来看过我。”
倪慧笑得有些牵强，再出声时语气比苏怏沙哑的嗓音还要晦涩：“这些年你们都没在一起好好呆过几天。”
苏怏笑：“大男人，天天腻在一起算什么？”
倪慧的眼神变了变，或许就连苏惬也没注意到过，但她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和直觉却在告诉着她，苏怏对苏惬的感情并非只有兄弟情深这么简单。
苏怏抬抬眼皮看向她：“我不能陪他一生一世，甚至可能成为拖累他一辈子的拖油瓶。再者说，他对我没那个意思，但如果我说了，他就算不爱我也肯定会放弃一切守着我。何必呢？我又不能给他幸福。”
说罢，笑得淡然。但倪慧却总觉得从那淡然的笑容里看到了落寞。
房间里静下来，静的倪慧以为苏怏已经睡着了，准备起身去拉窗帘的时候，苏怏才用抚在倪慧手上的那只手拉住她。
“我没多少时间了。”停一下又说，“你看我是不是胖点了？”
倪慧仔仔细细的去看苏怏的脸和手臂，忍半晌才犹豫着问：“是不是输液输的浮肿了？”
苏怏暮的睁开眼睛看着倪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才浮肿了呢。我这冬确实长肉了。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和阿惬越来越像了。”
“准备了这么久，也该行动了。”
倪慧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怏哥，其实我觉得就算你不这么做，你们早晚也能逃出去……”
“那是自然。”苏怏颔首，“可是我不是睡美人，阿惬也不是王子，这事儿总没有童话故事里那么简单。”
“自我来到这世上开始，就只有阿惬疼我。”
“我永远记着小时候因为我体弱多病，那女人总想把我丢掉。每次都是阿惬死死的抱着我，才没让那女人得逞。吃不饱穿不暖都是常事，都是阿惬在护着我，否则我不用等到病死，早就被冻死或者饿死了。”
“后来我们终于逃出来，阿惬又为了给我治病辍学打工……要不是因为我，他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苏怏看着倪慧，眼底有妒忌的神色，却不可否认的同时有着安心的神色。
“阿惬第一次从莲那边回来的时候，那副喜上眉梢的神情我至今还记得。那孩子和他是命中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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