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灵飞坐在甲板上，双手抱着膝盖，怔怔地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半边天都被映红了，最艳的晚霞，也没法子跟这火焰的色彩相比。
陆则琛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递了一杯酒给他。酒是在冰桶里面的香槟，唐灵飞端到手里的时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你这是要跟我庆祝吗？”
“我没这意思。”陆则琛这时候，总算是说了句“懂事”的话，“你的冰桶里面本来就放的香槟，我就是拿出来了而已。”
那远远的火光，给唐灵飞的面颊，也抹上了一缕红，虽然他原本十分苍白。唐灵飞摇晃着酒杯，摇了半天，也没喝一口。
“感觉挺好笑的。难道我不应该穿着最隆重的盛装，在自己身上浇满烈酒，跟唐家这座宫殿一起，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陆则琛看着他，忍不住唇边的笑。“别犯傻了。我还不知道你这幺……呃，戏剧化？”
唐灵飞横了他一眼。唐灵飞已经换掉了那些平时穿的华丽长袍，穿了很清爽的衬衣长裤，头发随便地在脑后束了一束，这时候已经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唐灵飞把头发往肩后掠了几下，可那些不听话的头发都快跑进了酒杯。
“阿琛，你身上有匕首吧，拿一把来。”
陆则琛随手递了把给他，却看到唐灵飞一翻转刀柄就打算把头发齐肩给削掉，连忙拦他。“你这是干什幺？好好的，剪什幺头发？”
“你知不知道这头发有多麻烦？”唐灵飞不耐烦地推开他，“让开啊，我剪我的头发，干你什幺事。”
陆则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把他手里的匕首给夺了下来。“我这匕首是给你剪头发的？亏你想得出来。好了好了，要剪短头发也不是你自己剪，急在这时候做什幺。你都会剪头发了？”
唐灵飞想想觉得好像也是，撇着嘴坐开了些。星光之下，他是真的像颗发光的珍珠，让陆则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灵飞，你现在真是很好看，整个人都像是活了。之前，你打扮得再华贵再艳丽，都有点像……像假人，像雕像。”
唐灵飞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懒懒地说：“是啊，再在唐家那个大宫殿呆下去，我觉得我都会变个活死人啦。”
陆则琛笑了笑，走到甲板边上，去看外面的海。唐灵飞仰躺在甲板上，看着那满天的星星。
“你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唐灵飞还是懒懒地躺在那里，拖长了声音说：“你放心，不会的。连自己逃命的路线都不计划好，我还真是白活了。”
“那可不好说，还是谨慎一点好。”陆则琛回答，“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打算先到你的N号点，从那里走？你别对我说谎。”
“说得我好像天天说谎一样。”唐灵飞瞪了他一眼。“是是是，我已经回答了你很多遍了！”
“你说谎就跟喝水一样。”陆则琛说，“你们唐家人，就从来不懂什幺叫诚实！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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