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水晶（1 / 2）

在意外发生的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船上的声响动静就像滚烫的烙印，毫无阻碍的烙在脑海里。

女子的尖叫声……

汹涌的浪涛扑打岸边礁石的浪声……

下沉的身体，被深海吞噬的光线……

以及，深刻在眼底，无法遗忘的，那一尾宛如与深海融为一体的暗蓝色尾巴……

危险，但，昳丽夺目。

“叶…”

“叶艾…”

“叶艾肖！”

教师严肃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泛起一阵阵回响，声量虽不重，却如惊雷一般震醒那不该在课堂上偷眠的学生。

“到！”

被惊醒的男学生，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慌乱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右手攥着胸前的衣服，但腰杆子绷得直直，该多认真有多认真，但细心观察，这叫叶艾肖的男孩两眼惺忪，右边的脸蛋那还有一块枕在手臂过长时间的痕迹。

四周的学生偷偷往叶艾肖那张望，看到他打瞌睡被老师捉的正着的样子，纷纷抿嘴偷笑，而另外些也偷偷打瞌睡的学生，不由地拍拍脸打起精神来。

听到窃笑声，叶艾肖也反映了过来，脸上顿时飘起一片红霞。

讲台上的教师看着这学生，放下手上的粉笔后推推鼻梁上有点滑落的眼镜。

“叶艾肖，朗读一下这篇课文第二段章节。”

“啊…呃，好。”

叶艾肖松开攥着胸前校服的手，手忙脚乱地翻开今天上的课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郎朗诵读起文章。

少年清越的朗读声，跟随着文章的感情，此起彼伏地回响在教室里，仿佛与窗外得蝉鸣形成一景，在炎炎的夏日中历久常新。

在少年结束诵读时，窗外的蝉鸣渐渐熄了，而随之响起的则是让一众学子期待已久的下课铃声。

“好了，今天的课上到这里，作业了今天就不布置。”

讲台上的老师还没说完，讲台下的学生们一听到没有作业，纷纷雀跃地高呼起‘太好了！’、‘高老师爱死你了！’的话。

“但是，明天进行小测试，今晚回去好好复习，重点都在今天讲的内容里面。”

欢呼声生戛然而止，一听到明天进行小测试，本来雀跃不已的一众学生像被戳破的气球，焉焉瘩瘩的。讲台上的老师望着下面一群犹如被霜打茄子的学生们，推推眼镜，而后，视线转向被自己点名的如果└】..学生。

那个子瘦削的叶艾肖坐回椅子后右手再次攥着胸口部位的衣服，但头低垂着，脸蛋被稍长的刘海儿发所遮挡，让人无法窥视其下的情绪。

“叶艾肖。”

讲台上的老师右手将收拾好的讲课资料抱在胸前，左手伸出两指推推眼镜的鼻梁。

被点名的学生冷不丁得抖了抖。

将叶艾肖的反映看入眼里，讲台上的老师慢悠悠的接着说。

“放学后，来一趟办公室找我。”

“……好。”

叶艾肖站在初三教师办公室门口，胸前的衣服被右手紧紧攥成一团，似乎想平复以往来办公室从不曾有过但这一次却莫名躁动紧张的情绪。

冰凉的手指礼貌却颤巍巍的敲响门口。

“高老师。”

“哎，来了，过来这边。”

呈正方形的办公室，叶艾肖班级的班主任位置位于门口正对角的角落，左靠窗户，虽然时间将近傍晚，但夏季的日照时长，窗外射入市内光线尤为充足，加上班主任侧过身背着光，导致从少年的位置看向班主任的方向，只看到他那反光的眼镜，让叶艾肖本就颤巍巍的心绪又一颤一抖的。

教师办公室里宁静且严肃，其他教课的老师都要埋首备课，偶尔一、两个老师抬首后，进入办公室的少年身影映入瞳孔时也没分出注意力，意识仍停留在思考怎样为初三学子们在提高分数的备课资料中。

“来，坐在这里。”

高老师拉开旁边的凳子，想让自班的学生坐下。

但叶艾肖没坐下，只是垂着头也不吭一声，两只手不时的一捏一放身上白色校服的衣角。

高老师看着眼前这个学生，自从这个学期开始，本来就腼腆害羞的学生就更加一言不发，上课时虽然人在，意识却像不知道游到哪儿去。

唉，毕竟……

忧心的班主任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但面上的表情依然严肃，面对因生活剧烈改变而变得敏感的少年，担心自己的担忧在这孩子眼里变成同情可怜而更加抗拒他人的关怀，更难以与他交流。

“这次叫你来没有其他的事，只是上星期发给你们的升学志愿，班里只剩下你没交。”

高老师推推眼镜的鼻梁，看着眼前的学生抖了抖身子，轻声继续问道。

“是还没决定好幺？”

学生没有反应，但高老师任继续说着。

“老师记得你过去参加市里美术比赛都得到名字，有考虑往这方面升读幺？”

说起画画，叶艾肖仿佛木头一样的身体终于有一丝反应，以微不可触的幅度，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的成绩属于中游，但画画确实不错，也有市比赛的名次作为加分，如果你想往这方面深造，老师建议你考虑这几家美术院校附属中学。”

说着，老师拉开自个儿办公桌右侧的抽屉，拿出一叠资料递给自家学生。

“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不能因为一次路上的摔倒就放弃，这些市内声誉不错美院附属中学的招生信息你就拿回去看看吧。”

拿着资料的学生仍旧一言不语，但按在印刷成艳红色泽的资料上的手，因施力而越发显得返白，让人一目了然这学生的情绪是多幺不平静。

然后，因长时间而不曾开口说话而显得沉闷的少年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谢，谢谢，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