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叛军要进城了,您赶紧带着皇上随老奴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瑶摇头:“我不走,走了就要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丰儿还小,我想叛军首领为了显示大度不会对我们母子怎么样,最多圈禁,王升你走吧。”
“诶!”王升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娘娘拿定了主意,那老奴就不多说什么了。老奴去准备早饭,皇上醒来该饿了。”
王升是燕凌从小服侍到大的太监,不过他年长燕凌十多岁,现在也有五十岁了,背脊因为常年躬身的缘故,早已直不起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燕丰醒了过来,作为一个三岁的小孩,且一直被人服侍,小家伙醒来就呆呆地坐在床上。
云瑶找了一身颜色亮丽的衣服给小家伙穿上,他犹犹豫豫地道:“母后,衣服太好了。”
“怎么了?”云瑶不理解燕丰这话的意思,就见他皱着小脸嘟囔道:“司马豪会抢我衣服。”
司马豪,司马辉之子,也就是名分上司马豪是司马嫣的侄子,司马辉是司马嫣的弟弟,继母小罗氏之子。
“丰儿以后不用再担心被司马豪抢夺东西,以后你的东西不是你想送人的,谁都抢不走。”云瑶板着小家伙的身子,认认真真地告诉他。
燕丰眨了眨眼,咧嘴一乐:“那就太好啦!”
天色大亮起来,云瑶抱着燕丰从殿内出来,一股萧条之感扑面而来,昨日这凤来宫还有几十个人,一夜过去,凤来宫的宫女和太监已经走光了。
“咦,嬷嬷和小高子他们去哪了呢?”燕丰好奇地晃着脑袋转来转去,没有看到他身边伺候的人。
云瑶没回答他的话,小家伙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燕丰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但是一来他还小,许多事情不懂,也不明白,最伤心最严重的事情不过就是如司马豪这样的人抢他衣服和食物。
“桂花,好香。”燕丰拍手指着院子里的几株桂花树,可能是昨夜吹了很大的风,地上落下了一层小黄花。
一声嘎吱声音,凤来宫的宫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升恰好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是三个碗,碗里盛的是青菜粥。
“娘娘,食物简陋,您别嫌弃,趁热和皇上吃了罢,吃饱了才有精力与叛军周旋。”王升话音刚落,那推门的七八个太监就进来了。
有老有少,年轻的小太监惊呼:“娘娘,皇上,你们没死?”
小太监这话一落音,就被年长的太监敲了脑门,老太监立即腆着笑:“太后娘娘勿怪,小方子不懂事。”
云瑶不在乎,王升也不在乎,因为他们本就以为太后和皇上已经登天,他们都是趁着叛军进宫之前,来给这对母子收尸来着。
“哎,你们也没走啊,用早膳了吗?没吃的话,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自己弄点吧。”云瑶和气道。
那老太监赶紧摇头:“太后娘娘好意,不过老奴等人都是吃过早饭过来的。”
大家很随意,似乎并未把‘叛军’要进城一事当做多么大的事情一样,确实,他们只是宫里的奴仆,叛军攻进城,也不会肆意滥杀无辜,尤其是这些太监,叛军更不会放在眼里。
云瑶拿着小勺子给燕丰喂粥,王升知道燕丰的胃口,是以给燕丰准备的粥的分量就刚刚好,燕丰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无上美味一般。
小家伙倒是不挑食,云瑶心里嘀咕,想到他们的环境,虽然周围奴仆成堆,但是其实并没有挑剔的条件,这样也就释然了。
用过早饭,云瑶进屋,把司马嫣藏着的一小箱珠宝拿了出来。
“大家分了吧,好歹你们伺候我们母子一场。”说罢云瑶挨个抓了银锭和珠宝分给太监们。
“昨夜我想了很久,王升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会带着丰儿好好活下去。”云瑶感慨道。
王升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把两个东西银锭和珠宝分别放进了衣袖和胸前,“娘娘好意,老奴就受领了。”
其他人见状,犹犹豫豫间也都收了起来,云瑶笑道:“我也就这么点财产,放在这里也是便宜了别人,你们赶紧回去藏好,等到起义军进宫,都安分点,别出头,不管以后是留在新朝的宫里,还是出宫,你们也都有个依靠罢。”
司马嫣嫁妆的现银本就不多,现在也就剩下两箱子,云瑶留了一箱子,这一箱子就分给这些伺候司马嫣一场的太监们。
在王升的答允之下,太监们离去前去藏自己的财产了,别看他们在宫里伺候这么长时间,积攒的银钱还真的不多。
云瑶抱着燕丰从凤来宫离开,悠悠转转地在御花园转悠,除了犹如桂树这样的树开花还散发着香气,御花园其他盆花全都被摧残了,有些被人连盆抱走,有些被人拔根带走,整个御花园狼藉一片!
“母后,宫里出事了么?”燕丰紧紧地抱紧云瑶的脖子,这后宫现在寂静无声,时不时有声鸟叫,不是昭显生气,反而寒碜。
王升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犹如过去半年那样,他一直兢兢业业地伺候着燕丰。
一个穿着素衣,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好似幽灵一样从前方走了过来,云瑶有点诧异,她还以为燕凌的这些嫔妃早已离开皇宫了,却不想还有这么一个人。
“太后娘娘?”来人本神情飘忽,看到云瑶神智才有些回魂,“您怎么也没有离宫?”
卫幻灵,燕凌的后妃之一,半年前燕凌去世之后,燕丰成为新帝,这些后妃都升级为太妃,不过其实有些妃嫔被各自的家人早已接出皇宫了,留在宫里的太妃不足五位数。
而昨夜剩下的太妃们也都跑了,但是云瑶没有想到卫幻灵竟然没走!
“你为何没离宫?”云瑶想了一下卫幻灵的家世,似乎她的父母早逝,她寄居在姑母家里,卫幻灵应该与表兄有婚约,不过她姑母看不上孤儿的侄女,看上了崔丞相的女儿,哪怕是庶女,崔家女也比卫幻灵强,是以为了以绝后患,卫幻灵被姑母搭上崔丞相送进宫为妃了,反正皇帝都是傀儡,成为后妃并不是一件前途光明的事情。
卫幻灵脸上一片愁云、哀怨,“出宫又能去哪呢?”回到罗家吗?她宁愿死在后宫!
云瑶点了点头,不过并未再理会卫幻灵,而是继续往前走,她是打算去太和殿,这是历朝历代皇帝上朝的地方。
大齐的国祚衰败是始于燕凌之父齐文宗燕修,燕修晚年宠爱崔家女,亲信崔家,崔家在朝堂大肆结党营私、狐假虎威,铲除了许多忠心耿耿的朝臣,齐文宗去世之后,朝政基本上就落到了崔丞相和另外四位大臣手上,五个人相互促进、牵制,导致朝纲紊乱,民间民生怨道,于是启元十二年,大齐各地起义军蜂拥,经过三年的争霸角逐,裴琸脱颖而出,成为第一个攻打进京城的起义军首领。
“母后,要上朝吗?”燕丰紧紧地抱着云瑶脖子,他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这是他每天上朝的地方,但是他都坐在上面无所事事,外公和其他大臣还会凶他。
云瑶摇头,拍了拍小家伙的背脊,“不上朝,丰儿别怕,母后只是来看看。”
司马嫣脖子上挂着一个玉佩,这个玉佩很简单的造型,但是外人万万想不到,这是大齐宝藏开启的钥匙。
只怕别人也想不到,大齐历代祖先存下来的财宝不是藏在外面的,而是就在皇宫内,入口还就在太和殿那把龙椅上面。
“王升,你们留在外面。”在大殿门口云瑶吩咐了一声,王升立即止步,也伸手拦住了卫幻灵。
卫幻灵不知何去何从,想着叛军进宫也应该不会对太后娘娘和皇上怎么样才是,能体面地活着,她也想活着。
云瑶把燕丰放下来,让他在大殿内走动,她径直往台阶之上的龙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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