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 2）

在这无法对人直接进行的心底最隐秘的倾述中，苏沉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孤独少年的影子，一身黑衣常常孤单一人的怀揣着心事在雨中徘徊，想着他的心事，时而微笑时而悲伤。那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开始经常会出现的幻觉。那个少年总在哭泣，用深黑色的眼睛默默的等着苏沉，那样子简直像是在说，不要忘记我，不要抛下我，求求你请来帮助我吧。

陈璟瑢下次再见到苏沉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和往常一样了，好像将上回的事情已经遗忘了一样。陈璟瑢并不知道那只是汹涌的暗流被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他没在提上回的事情，但是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上回苏沉是为什么生气，待会又该说些什么话题比较好？陈璟瑢发现，自己一直享受着好像理所当然的关心，但是真的不了解苏沉，也很少主动了解，只唯一一次查过关于苏沉的事情。这一次他试探的问着：“说起来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关于亲人的事。。。。。。”

“我没有亲人。”苏沉打断了他。这个由曾经的孤独阴郁的少年成长为的依旧孤独的青年讨厌父亲，母亲被他所拖累早早死去，舅舅一家在他去外地读大学期间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些没能被带走的，多年收集的关于心里的那个人的东西，舅舅他们过分的将他的东西和多年心血全部销毁，还骂他不正常，死同性恋，变态疯子，还想带他去精神病院看看，他们还说那个孤独的少年怪不得从高中起就变的奇奇怪怪的，后来也做了很多其他的。

后来大学毕业后一年，苏明愿曾找过苏沉，当面来向他道过谦，那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学生对于曾经年少无知时做的伤害的后悔而登门道歉。苏明愿当时说：“哥，你这两三年一直都不肯回家，虽然是因为那种事情和爸妈吵架的原因，但是他们其实现在还是在想你。。。。。。我以前小时候不懂事也做过些不好的事情，虽然小时候是有过讨厌你，是有过如果你不在我家多好的想法，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是来为以前的事情道歉的。”

那个时候苏沉回答：“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苏明愿被赶走前有些着急的大声问：“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吗？我们不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吗？”

苏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用好像平静的没有感情的声音说着：“以前的时候，因为你比我年龄小所以我什么事让着你，可是你真的有把我当哥哥吗？我们以前那样也算兄弟吗？如果是无法带来温暖无法相互理解甚至日后只会因为观念不合带来矛盾纷争的家庭关系真的有必要吗？所以，苏家的人以后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最后那扇苏沉亲自关上的们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那门阻挡住了过往的痛苦回忆蔓延，也将苏沉一个人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样吧，苏沉默默想着，自己也只能处理成这样了。

关上门是一种为了保护必须做的，也是一种封闭，不过苏沉依旧有渴望的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所以他让什么从门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他希望能有一天找到自己渴求的东西。

现在在陈璟瑢身边的苏沉声音有些闷闷的说着：“我不想你知道关于我的事情。所有知道很多我的事情，了解我的人都说我不太正常。”

温和青年揉了揉他的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苏沉：“有一点可以说，我的名字是我母亲起的，母亲在很早的时候去世了，关于她的记忆只有一点。她大概觉得那时候的我对她而言是很沉重的负担，所以起的这个名字。”

陈璟瑢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给他温暖。

那段时间仿佛有阳光撒下来，原本失去亲人的孤独的人变的不在那么孤独。

这副光景是太美好了也是太疲惫了，苏沉总在想着，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停止下来多好，可以永远这样该多好。

他有些惶恐不安，渴望时间能够停止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在啃咬着他的神经。一直有的轻微失眠也开始变的严重了，有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可是，他还在想着，他明明发誓过要保护那个人的。

在他心里的东西逐渐扭曲成形，聚集成一位少年的影子，这个少年的影子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这一次影子凄凉的笑着对他说着：“那么，在那个人最快乐的时候没有痛苦的杀掉那个人呢？让人死在最快乐的时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幸福到底什么？他开始思考这个被他一直遗忘的词。他想幸福一定是个很美好的词，是一件虽然短暂但可以让人获得勇气力量来真正笑着面对接下来生活的东西，这种感觉他基本没有过，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些在常人眼里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如果能死在现在，那一定非常非常快乐，时间就这样永远停留在最感到满足最美好的时刻了。再也不担心了，也再也不用承受痛苦了。有些时候活着才是艰难的。如果可以好希望永远将人生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候，会活到现在是因为一半是不甘心死在痛苦的时候，一半是因为后来那个人对他说不要突然死掉。

第6章 六、幸福是什么样的东西

孤独的少年曾经收养的小猫现在已经变成了只大胖猫了。苏沉担心少了只眼睛还外貌上无法变的可爱的绒绒在自己死后难以生存没有容身之处。他特意准备几天时间带绒绒去它最喜欢的地方玩，给绒绒买最喜欢的事物，陪伴了它一整天，然后他带绒绒来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待过的家里。他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给绒绒选择，多年的默契让他刹那间明白了猫的心情，明白有的时候给出选择才是会更加痛苦。所以他利落的直接下刀，最后猫温顺的一动不动的迎接了死亡，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大胖猫静静的睡在其中，地板上粘稠的血液里有泪水滴落，沾满鲜血孤独青年问着：“明明马上就要去同样的地方了，为什么看着重要的存在离开，被留下来还是会觉得如此的悲伤？”这声音静静的回荡着又静静的消失，他有很多类似这样的问题都从来没有人会回答，只有陈璟瑢曾经认真倾听回答过他。

之后苏沉静静等待着，等待那个人过的很开心的时候，等待适合的时机。等待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但是他习惯默默承受痛苦，毕竟他也算是寄人篱下长大的，苏沉也是一旦下决心就会努力坚持完成的人。

陈璟瑢最近想要回英国看看，然后他把工作都丢给已经是自己手下的苏沉，任性的跑去度假了。陈奶奶的墓在英国，他想去看看奶奶，想念那里的蓝天和阴天，也想要去看看英国的海岸，他以前在英国就很喜欢去看海。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给奶奶办丧事的时候，奶奶走后再回到这里不免还是偶尔会有些悲伤，不过现在倒是感觉心里平静了很多。面对曾经的住所更多的是一种舒服的怀恋的感觉。陈璟瑢现在确实比以前对事物的看法和感受到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最近都非常的开心的。

最近他经常来海边散步，某天下午临近傍晚，他独自来到一处僻静但景色很美的海岸边，此刻正好空无一人，他看见苏沉突然从远处走来，想着估计是赶着把公务处理好以后特意来看他的。极其突然的他听到了枪声，闻到了血液的味道。枪声是从离自己不算很远的位置传来的，血腥味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剧痛让人的意识快要崩溃然后陷入黑暗，但是他因为那份疑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苏沉沾满眼泪的脸，那还真是稀奇，竟然有人能哭成这个样子？看着这样的表情，好像连疼痛感都没那么强烈了。他听见苏沉伤心又惊慌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本来是没打算让你痛苦的，我的手在抖打偏了，很痛吧，我马上在补一枪。。。。。。”

陈璟瑢边不住的吐血边费力挣扎开口：“要死的人是我。。。。。。你干嘛哭成这样。。。。。。我是不是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但却没意识到。。。。。。所以把你逼到了这种地步。。。。。。”

苏沉原本以为会被讨厌，会被憎恨，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开口说着：“你。。。。。。”要问的话没有来得及问出来那个人就已经开始缓缓闭上眼睛逐渐断绝呼吸。

在那温和的青年缓缓陷入永恒的沉睡之后，苏沉轻轻的抱起他，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温柔的抱着怀中鲜血淋漓的人，仿佛陪着那个人的灵魂逗留在这身躯里的最后时刻，等待着那个人彻底的安息。终于好像只扔下一个冰冷的驱壳在这里。苏沉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说着：“璟瑢，你已经睡了吗？那我是不是稍微做些让你讨厌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吧？”

终于他的唇吻上了那个心里一直所爱的人。为了不被讨厌而一直压抑的情/欲终于得到片刻的释放。他就是这样如此害怕破坏那微小的温暖。想要与心爱之人融为一体的愿望明明如此强烈，为此亵渎着冰冷的尸体，最后甚至啃食了血肉。有时候太渴望一个人会想知道那个人血液和肉的味道，太渴望一个人又不得，会想用更加极端的方式与那个人联系在一起。但是如果那个人能活着多好，归根结底这些还是失败者的发泄。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了。

遗体被啃咬的残破不全，甚至连心脏都被挖出来直接吃掉。感受着口腔里怪异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吞咽着，苏沉想着自己有没有能更多的明白那个人呢？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吧，怪不得从小把他养到大的舅舅一家都说他不正常，然后他又想起了绒绒，想起了陈璟瑢临死前对他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暖暖的却又忍不住哭出来，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当胃里终于吃不下了之后，他看到了幻觉，又是那个孤独而阴郁的少年，站在大海的中央，宽松的衣服下摆和头发随海风飞舞，幽幽的凝视着他，清秀的脸上泪痕从未消失过。

苏沉安静的与那少年对视，然后有些艰难的抱着怀中残破的遗骸，一步一步向少年走去。

冷冷的海水一波一波打在苏沉身上，一次一次更多的没过身体，他一边走一边对少年说着：“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哭了。”

“已经可以不用哭了。就算一开始感觉什么都没有，我们最终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被重要的人爱着的。我们还是可以被爱着的。就连幸福这种东西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获得。所以，很高兴吧。我遵守约定，来帮助你了。”

终于苏沉第一次看见那个少年笑了，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原来是那么的好看。苏沉想着：真好，最后的最后这勉强也算是一个幸福的结局吧。

鲜血与两位青年的身影，还有他们之间不知好坏的纠葛，天空一样碧蓝的海水将这一切都吞没了。曾经被染红的海水也慢慢变回蓝色，海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永远维持平静，海风仿佛永远铭记住所以曾发生过的事情一样，时而温柔，时而欢快，时而悲伤，时而低沉的吹拂着。

当人们漫步于海边，突然多愁善感起来，或许只是因为海风在偷偷述说着它过去见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