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颜恍然大悟,“你是从扫打的用具,断定是早课?也是,没有人会晚上打扫庭院。”
凌銮目光深沉,“天将破晓,突然杀人,便说明这场谋杀不是预谋好的,或者是突发意外,让他们不得不匆匆动手。”
贾瑞又道:“还有一点,佛堂里没有刀剑的痕迹。”每个寺庙都有武僧,这些武僧从小练武,功夫绝不差,便算这寺庙里没有武僧,普通僧人也会反抗,然而大雄宝殿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那浓浓的血腥味,既便檀香也遮不住,证实大量屠杀是在殿里,这却是为何?
贾瑞稍加琢磨看向凌銮,见凌銮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眼里似写着同样的字,心照不宣。
隋唐一直斜靠在椅背上,百无聊奈地把玩着折扇,似对他们的谈话并不在意,见两人心有灵犀地样子,微微掀了掀眼皮。
凌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我们便在这里住下。”
隋唐的随从面露难色,“公子,这里不干净,您住着会不会……”
隋唐勾着眼角望凌銮,“瑞王殿下都能住得惯,我怎会不习惯,不是么。”尾音轻而上挑,饱含着挑逗的意味。
凌銮对他不加理会,转向贾瑞道:“你功夫差,今晚同我睡。”
贾瑞笑吟吟地望着两人眉来眼去,真不认识么?呵呵,左瞅瞅,右瞧瞧,“这样好么?”
凌銮冷冷地瞪他,“有什么不好?”直接拎着贾瑞回房。
小颜歉意地冲隋唐抱抱拳,“隋公子勿怪,我家将军极为看重贾先生,失礼处还望见谅。”边着意打量着隋唐:这个人望着将军的眼神看似暧昧,实则处处挑衅,难道是看上了贾先生,想横刀夺爱?
隋唐“啪”地声撒开折扇,舒然长叹道:“无妨,你家王爷的脾气,我怎会不清楚?”
凌銮将贾瑞拎回房后,栓上门开始动手铺床,将落满灰尘的被单拿过去,打算睡光床板。弄好这些回头,见贾瑞坐在茶桌前,双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凌銮被他那清澈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贾瑞眨眨眼,笑吟吟地道:“瑞王殿下貌美如花,我正在赏花啊。”
许是觉得两人不会长久,所以凌銮对他格外的纵容,以致于这人有些蹬鼻子上脸,不但不怕他,反而时刻想着调|戏他。
凌銮有点哭笑不得,“你又有什么高论?”
贾瑞上下打量着凌銮,“我觉得他是腹黑攻,你是冷漠攻,你们俩谁也压不倒谁。不过两攻相遇必有一受,你们俩会是谁上谁下呢?”
果然是高论啊,凌銮无奈抚额,嗔恼地捏着贾瑞的脸,扯了扯,“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实在拿他没办法,也只有这个人敢肆无忌惮地调侃自己。
贾瑞拿开他的手,狡黠地眨眨眼,“当我看不出你们的□□么?难道就是因为攻受的问题所以你们没在一起?”
若不是在寺庙,又是命案现场,凌銮真想就地办了他,让他看看谁攻谁受。将贾瑞抱到自己腿上,掐着他的腰低低地道:“我抱过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你不用多心。”
被点破心事,贾瑞掩饰地摸摸鼻尖,“我哪有多心?”分明就很有过往,却装作不认识,不多心才怪。
凌銮勾起他的下颔,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我与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不做仇人便是万幸。”
贾瑞垂下头,“阿銮,我其实……并没有介意你的过去。”说不介意怎么可能呢?看见他的妻妾,看见隋唐暧昧地眼神,他其实也会吃醋的。说好的只是交易,逾越了,会难为情,凌銮也会为难的吧?所以,既便拈酸吃醋,也只能用笑吟吟的姿态。
凌銮只看见他那对红红地耳尖,那声音糯糯地,带着点委屈,竟异常的令人心软。揉揉他的脑袋,忽然意识到这个冷静缜密的人,也不过才十八九岁,仅比自己的长子凌棣大三岁而已。
这样想着心里的爱怜愈发的深浓起来,虽然不是黄毛小子的年纪,竟也肯拉下老脸,呢喃地说起情话来,“我喜欢你的介意,同样我也介意着你的过去。不过我们既然在一起了,那些便都放置脑后,想要的男子从来只有你一个,现在是,将来也是。”
贾瑞侧首望着他,有点疑惑,“真的么?”
那眼睛亮晶晶、乌溜溜地,凌銮禁不住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睑,“嗯。我不是断袖,只是刚巧喜欢上了你。”
贾瑞便笑起来,带着点纯真的开心,笑得两只梨涡都显出来了,“喜欢我?”
“嗯。”喜欢这具身体,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种品性。
贾瑞便抱着他的脖子,颇有点撒娇的意味,“既然喜欢我,那可不可以让我反攻?”
凌銮无语,“我说怎么突然又是撒娇又扮无辜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弹了他一个暴栗,“怎么样都好,只是反攻么,你想都不要想!”
贾瑞嘟着嘴,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十分不爽的样子。
凌銮见他这么孩子气的动作,禁不住乐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妄想了,今晚可不太平,早点休息。”
当晚,凌銮与贾瑞睡中间,小颜睡左边,隋唐住右边,再右是隋唐的两个护卫。
夜半时分,窗纸被悄悄捅破,一股轻烟顺着竹管飘了进来。过了约模半刻钟,门被拨开,一个黑衣人直奔到床前,举起刀便砍下去,却只砍到一团棉花。未及回头便觉背后一阵凌厉的杀气袭来,身子一旋堪堪避过,便见凌銮手腕一转,横刀削来,气势凛凛。黑衣人知道遇上劲敌,往后疾退。这正中的凌銮的下怀,便是要将他逼到墙壁上去。
然而,却未料那黑衣人虎臂一振,背后紧绷,狠狠地往墙上撞去,竟一下将半堵墙都撞塌了,合身退到院中。
与此同时,隋唐小颜等人也出来,将黑衣人围在正中。
那黑衣人见着了道,也不惊慌,猛然撕下束身的黑衣,露出贴身的僧衣来,接着他一个纵身,跃起树上,拿出藏于树枝上的禅杖。接着一跃而下,禅杖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凌銮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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