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医术很好吗?”
杜乐想了想:“谁知道,反正来这里的都是命不久矣的人,若只在大街上流浪,谁能看个病,还能吃药?反正也就求个安慰吧,至于有没有效果……”杜乐一笑:“就看天意啦。”
花满楼见青衣阎罗每诊治一个病人,必用心写下药方。但是无论药方如何,这里人能领的药,只有从那个大药锅里舀出来的而已。
身后一个瘦弱老人领来了药,高兴地盘腿坐下,十分珍惜地闻了闻药香,方才一滴不剩把药喝了下去。花满楼闻到味道,不过是普通清热去毒的药物,对老人的一身脓疮恐怕已没多大用处。
不过,“希望”不也是一味良药?
花满楼暗自叹息一声,对杜乐道:“阿乐,你带我去看看吧。”
杜乐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什么呀,你这个小孩子,该叫我阿乐哥哥才对。”说罢就背过身去,把花满楼背了起来。
“青衣阎罗”前面也排着很长的队。队伍缓慢地前进,一个时辰之后方才轮到花满楼。
杜乐把花满楼放在香案前三条腿的破凳子上,手扶椅背,免得花满楼摔下去。青衣阎罗垂着眼睛,懒懒地说了句:“手。”
花满楼伸出手。手在空中颤抖半晌方被青衣阎罗不耐烦地抓住。切了会脉,青衣阎罗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他忽然把花满楼往案前一拉,捏着花满楼的下巴仔细看了起来。
花满楼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幸亏杜乐一把抓住他。杜乐不满地瞪了青衣阎罗一眼,却见青衣阎罗转着花满楼的脸,笑得十分奇特。
他松开花满楼,一张方子一挥而就。杜乐拿过方子,上面的字他一个不认识,但认不认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药只有一种罢了。
等领完了药回到原先的地方坐下,杜乐就喂花满楼喝药。花满楼想了想,清热去毒的药他喝一点也无妨,况且这几日一直觉得眼睛很难受。药的滋味很寡淡,想必已经煮过很多次,聊胜于无了。
“娘,我饿……”花满楼身侧,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孩子在母亲的怀里虚弱地说道。为娘的手里拿着一个碗,可是碗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她轻轻地摇晃,拍着孩子道:“小宝乖,睡一觉,天亮就又有吃的啦。”
孩子听话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道:“娘,我还是好饿……”
那母亲望着大铁锅,铁锅边站着两个青衣大汉。她想了想,还是准备起身去试试。这时,忽然一人拉了拉她,为娘的回头一看,见到一个十分可怜的孩子,正朝她一笑。
妇人正想甩开他,她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照顾别的孩子!却见那孩子用颤抖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个米饼。
妇人两眼发光地望着那米饼,那孩子也睁开眼睛,看到了米饼,惊喜地喊了声:“娘!”
妇人的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她试探地望了望对方,那孩子仍旧微笑着,把米饼送了过来。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很是不屑,拍了下孩子的头:“你心肠太好了!有这种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留着!”
孩子仍旧微笑着。少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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