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想太多了，佳乐。……”
张佳乐犹记得那日深谈过后，喻文州一贯浅薄的眸色中一片阴翳的晦暗不明。
“做科研最忌讳的，……难道不就是理性被情感支配这种事情……？”
喻文州恍然间轻笑一声，薄唇间兀自牵扯出一抹近乎凉薄的弧度。
“啧，——”
张佳乐最佩服也最不屑的就是喻文州这幅虚假的嘴脸。
为了验证那样一个几近虚无缥缈的荒谬结论，他俨然能够对外界的一切狠得下心肠。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这种人挺可怕的，……”
明明是那种温温和和的外表，没什么脾气的样子。
仿佛从来都是在微笑着的喻文州，大概也只有同他共事了许久的张佳乐才能真正看得透那人内心深处最冷硬阴桀的一面。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的，啧啧，……文州啊，我还真有点儿期待半年后你要怎么处理掉你的那个‘实验品’呢……”
当然这也是张佳乐一直以来极其反对人工智能的原因之一。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所见过的实验室里的所有样品，最终的结局从来不外乎是殊途同归的，……
……人道毁灭。
……
[Chapter 9]
乔一帆已经来到喻张两人的公寓里将近两个月时间了。
经过漫长一段时日的相处、学习，这天喻文州终于下定决心要在白天将乔一帆带出家门去了。
张佳乐起初必然也是反对的，不过最终还是架不住乔一帆的软磨硬泡，——
……是的，没错，现今的乔一帆已经熟练掌握了同张佳乐撒娇的技能，而且每每屡试不爽。
“……佳乐、……佳乐……”
乔一帆那软乎乎的身子就这么大咧咧地从背后贴上来，那软乎乎的手臂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张开来圈住他的身子，那软乎乎的小脸儿就这么黏糊糊地贴在张佳乐背心的凹陷处，来来回回地拱啊拱的，……
“佳乐、佳乐……我想出门，……”
乔一帆如今已经能够清楚地通过语言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欲求了，例如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
……张佳乐妥协一般地长长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究竟该算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
喻文州以手掌轻衬着乔一帆的后腰，虚扶一把将人托上了公交车。
张佳乐将手中的纸币一股脑塞进乔一帆的手心里攥好，低声教给他将零钱应该对准哪个投币口丢进去。
行程过半的时候，车厢里越发拥挤了起来。
喻张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乔一帆的身边，抬手抓住两侧的吊环将人牢牢回护在身前圈出的一隅之地。
乔一帆那糟糕透顶的平衡性在颠簸的公交车上更是愈加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折腾到最后张佳乐和喻文州不得不一人一边搂住他的半侧薄腰，方才能勉强止住那人东倒西歪、横冲直撞的身子。
……这是乔一帆“生平”头一次体验乘坐公交车，于是乎下了车就直接给他吐了个昏天黑地。
“……不错啊，连呕吐都学会了，倒也不枉废咱教了他这么久。”
张佳乐不咸不淡地边开口调笑着边将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给乔一帆递上前去，——
“拿着漱口，别喝下去，——咦，脏死了叫你……”
喻文州摇头苦笑着替乔一帆接下矿泉水，然后继续给他轻拍着顺着后背，看那小孩儿惨白着一张虚弱的小脸儿，简直痛苦得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你就不能跟他好好讲话吗，佳乐，……明明也是舍不得看他难受，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毒……”
[Chapter 10]
就如同张佳乐了解喻文州一样，喻文州又何尝不是将张佳乐的脾性摸得死死的。
这人啊，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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