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戚将军每日皆来朕这里索要兵符,怕是太皇太后那,你也去了不少遍罢,要杀早就杀了,何止于此”,周祺麟轻轻笑道,言谈间皆是云淡风轻,丝毫不似个孩子,
未得兵符,戚德福确实不敢伤他分毫,只得恨恨收回刀中,转身摔门而去,留一句,“给我看牢点”,
见得他走了,周祺麟才松开了拽得紧紧的手心,后背早已湿透了,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白皙的小脸才闪过了惊慌、无助,低低说着,“母后,母后救我”。
“什么?”,戚德福甫出门,旁边的侍卫就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他本来阴沉的脸色,和缓起来,半响,竟露出了笑意,
“她就敢自投罗网,很好,很好,通知人马,我等率兵,亲自迎接太后归来!”,戚德福朗声大笑道,眸子里竟是阴狠之意。
远处的皇城就在眼前,朱红色的宫墙,高大开阔的城门,似是如从前般熟悉、平静,可端若华知道,一切都变了,她不由心跳的有几分快,她深吸了几口气,藏在袍袖下的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方才平静下来,静静坐在马车中,眉头微蹙,沉思不语。
金色龙环,厚重的朱红宫门缓缓开启,戚德福坐在骏马上,率领军队迎了出来,士兵一身铠甲,分列在两侧,手执长戬,肃然而立。
“微臣..戚德福,拜见太后”,戚德福落马,跪下行礼,
“免礼,戚将军好大的阵仗!”,清冽平淡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隐隐透了些怒意,
“太后回宫,微臣不敢怠慢,特来率禁卫军来迎”,戚德福低头说道,
端若华玉手撩起珠帘,云倾伸出手,扶了她下玉辂,旁边备了玉辇,供太后进宫而用,青色圆盖方座,承吊以镂金垂云,下端为金云叶。幨帷为两层绣着金云龙的青缎制成,四条黄绒制的细带,绑在座位的四个角。
端若华抬腿坐进玉辇,似想起了什么,撩开珠帘,对云倾说了几句,云倾对那五百侍卫高声说道,
“太后有令,你等留在宫外候命,不可擅自入宫”,
戚德福眸子转了转,忽然高声道,“尔等护送太后有功,皇上有命,要重赏尔等,且随太后同去”,众侍卫闻言大喜,脸上竟是激动神色,端若华紧蹙娥眉,正欲开口,戚德福却抢先高呼道,
“众将且随我入宫罢”,眼神示意下,十六抬轿之人,举起玉辇,径自回宫,随后跟着五百侍卫,脸上皆是喜悦之色。
两侧蜿蜒的宫墙,如蛇而行,端若华的玉辇走在略微前一点,戚德福的牵马走在她身侧,后面的侍卫五人并行,一条长龙的队伍。
“太后,想必是心念皇上,方才着急回宫罢,不知为何不准侍卫入宫”,戚德福在旁轻轻说道,
“若是从前,戚将军必是不敢在宫中策马而行,率兵而出,想必宫里出事了”,端若华淡淡说道,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太后果然心思周全,本将军自叹弗如”,戚德福轻笑了一声,
“放了他们,我随你去便是了”,端若华握紧了手心,语气仍是平静无波,
“他们可是誓死跟随太后的”,戚德福笑出了声,隐约的声音传来,似是与太后详谈甚欢的样子,
“云倾..”,端若华平寂的语气从玉辇中传来,终于有些焦急之意,
“素闻端后,超然世外,不见悲喜,如今,倒是难得”,戚德福朗声大笑,提高声音,大喊一声,
“灭!”,带着肃杀之意响彻了皇城上空,
但见两侧宫墙上,赫然立起数十名人影,伏在墙侧,手中握着弓箭,一声令下,上百枝箭羽激射而出,瞬间便穿透了站在墙下的侍卫的胸膛,溅出一朵血花,那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前一刻他还与同乡说着,若是领了赏,回家讨个媳妇,孝顺爹娘,转眼间,便已葬身这血腥味弥漫的皇墙之下。
“有埋伏!”有人拔掉手臂的箭羽,高声大叫,转身翻滚躲在马匹之下,众人慌乱不已,哀嚎声,惨叫声,响彻上空。
“为什么?”,“要杀我们!”,“太后救命”,“太后饶命”,“太后为何如此心狠”
云倾一脚踏过马背,腾空而跃,护在端若华身前,举起一掌劈向戚德福,那人早有防备,双腿一夹,马疾奔向前,周围的侍卫举起长戟冲着云倾,只是围住她,却也不动手,云倾只得守在端若华身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哀嚎吼叫的的声音渐渐小了,透着令人心惊的死寂,鲜血汇成了一条条溪流,洗刷过皇城的土地,狭窄的道上,横七竖八地倒下了数不清的身躯,那曾以生命护卫端后的身躯,如今,扎满了箭羽,瞪大了眼睛,他们未曾战死沙场,未曾杀敌而亡,却不甘心地死于皇城中,死于皇宫争斗中。
端若华双目冷冽得如万年寒玉,散发着透入骨子的凉意,她转身,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戚德福,袍袖下的手心蜷握,却僵硬地挺直着腰背,冰冷的视线,让戚德福有些移开了眼睛,弯腰向手下吩咐道,“护送太后回宫,去乾德宫见皇上”,云倾被侍卫所围,一时脱不了身,端若华示意她无妨,才跟在后头随着。
“母后”,见得眼前走入的明黄身影,永远的清冷淡然,周祺麟眼眶微红,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皇上可还好..”,清冽如泉的声音,平复着周祺麟心中的不安和害怕,有了母后在身边,他竟是安心多了,斜扫了戚德福一眼,颔首不语。
“既然太后亦回来了,那么想必皇上和太后该知道兵符所在何处了?”,戚德福冷冷问道,南郡王已经没有耐心了,兄长戚德光已不得器重,若是自己此事未办稳妥,无论南郡王此举能否成事,他戚家都已再无立足之地。
“自古兵符由先皇传承,戚将军如此为难哀家和新皇,又有何用?”,端若华挺直身子,冰冷的眸子看着他,言语淡然。
“太后,别逼微臣动手”,戚德福心中焦急不耐,蹭地抽出长刀,寒光闪闪,透着森然的冷意,他轻轻架在周祺麟脖子上,刀锋顺着细弱的脖颈,割出一条血痕,周祺麟眉头微蹙,紧握拳头,纵是小脸惨白,亦不发一言。
“戚将军…”,端若华声音平淡自若,莫名地浇熄了他心中的怒意,手中长刀移开一寸,静待她说道,
“如今,朝局动荡,戚家如何自处亦是不明,若是戚将军再担上弑帝之名,将来即便南郡王有所图谋,亦难平天下悠悠众口,想来,那唯一的办法只有…杀了将军以平天下众怒,彼时,将军辛劳一场,竟只有落得黄土一捧的下场,想来亦觉得有几分可笑,不知将军如何考量”,
“素闻太后才智卓群,能言善辩,休得以此劝服微臣”,戚德福厉声驳斥,只是语气却有了几分心虚,刀刃亦不由离周祺麟了几分,他心中终究对南郡王的心思捉摸不透,
“南郡王拥兵而立,自封为王,可以称作奉天之意,可戚将军呢,囚禁新皇,率兵谋反,条条皆是死罪,不知这天下悠悠之口与戚将军两者之间,南郡王如何选择?”,端若华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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