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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啊啊，呃，是……好好，这就来。”

电话挂断了，凛也从遥身上爬起来了。

“没办法啊，非得去开门不可了。你就再多睡一会吧，我应付完就回来。”

说着，凛弯腰在遥的额上留下一吻，就套上扔在床头的衣裤，胡乱地揉着头发向门口走去。

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遥怔了一会儿，忽然一下子缩进了被窝，半天没有探出头来。

***

松冈凛推开大门，只见廊下站着一名身材修长的高个男人。深灰色的长风衣，面容和善，看起来年轻俊雅，不过实际上……

“早上好啊，小松冈～”

“……”

“怎么这样嘛，不招呼我进去吗？这好歹是我的——”

“啊啊，请进！”凛叹了口气，微一侧身，总算将人迎进屋内，“早上好，总教……渡边先生。”

没错，此人正是“传说中”的国家队总教练、据说也是水泳俱乐部的幕后投资人①——现年38岁的渡边大和先生，也是这栋小别墅的真正房主。

“咦？七濑君呢？”

一进玄关脱了鞋，渡边就忙不迭一路向里，四处扫了一眼不见人后，他干脆打算上楼去——吓得松冈凛连忙拉住后领，把人拽了回来。

“喂等等！不许上去！”

渡边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哦哦～难怪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啊，原来如此。”

“什…什么啊！明明是你——”不要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好吗！知道也不要摆出这个表情好吗！！“——啊算了，有什么话，到这边来说好了！”

不由分说拉着人往楼梯下转角的房间走去，凛的一口鲨鱼牙都快咬碎了，可惜再恼火也没有用，对方可是渡、边、大、和啊！

不过，凛忍住不吭声的原因，倒不只是因为他和渡边类似上下级或者房东房客的关系。

其实，凛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除了实力之外，就是仰赖渡边的照顾。而渡边会对他如此青睐有加，一个是因为他确实是可造之才，另一个则是——看在他去世父亲的份上。

渡边大和曾是凛父亲非常要好的队友。据说他还许过承诺，只要确认凛有足够实力，就会全力培养他，让他带着父子两代的梦想走上辉煌之路。这些是在加入国家队后，渡边亲口告诉他的，之后也在母亲那里得到了证实。

说实话，这些年来，为了凛的一些任性和不规矩，渡边没少给他担待。凛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清楚的，所以也足够争气，用实力和成绩回报了渡边的期待，也为自己在竞泳圈中奠定了一定地位。

只是这次和遥的事情，他一开始确实想得太过简单，也没预料到会这样麻烦。但正因为对这位总教练的态度还抱着一线希望，他才会下定了讨价还价的决心。昨天与渡边谈的时候，他就是以“只要俱乐部不强加干涉，在拿到世界冠军后会自动退圈”为筹码，请求对方同意的——他同样不想渡边太过为难。

不过渡边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退圈？！就因为这个你给我放话退圈？！一个冠军就满足了吗小松冈？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老爸？！怎么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

渡边居然比他还激动，之后便提出了那个像是“卖身契”一样的合约要求。凛震惊之余也满怀感激，因为他知道，不论怎么做，那些客观存在的压力并不会凭空消失，只是渡边会为他承担下来……而他能做的，也唯有全力一搏——不，不只是一搏。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必须全力以赴，拿出更好的成绩，不辜负渡边的一番苦心。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凛其实差点感动得要哭出来了，但还好没有。他也庆幸自己不曾那样的“失态”，否则……

“等一下等一下！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什么啊。”

“听说是七濑君最-喜-欢的东西哟～！小松冈快去叫他下来啦——”

扶额看着那位外表光鲜儒雅、实则内心顽劣的大叔提着个塑料袋乱晃，凛只觉头疼不已。所以说，要是被这样的家伙看到自己的窘态，恐怕一辈子都要被当做玩笑念到死吧……

叹了口气，凛劈手夺下那袋东西，看也不看地随手搁在一旁，还是拉着人进了转角房间。说句实话，他已经开始隐隐后悔了，也许当初真不该听渡边的话，随随便便就给自己签下那份“卖身契”啊！

***

转角的房间看起来曾是书房，因为这里虽算得上空空如也，但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有一整排嵌入式大书橱——只是目前里边没有一本书。

房里铺着木地板，上边有些划痕，不过色泽如初。尽头也是一扇没有窗帘的大落地窗，阳光从中倾泻而下，让这里既温暖又明亮。

说起来，整栋别墅基本都是这样，装饰复古且有些年头了，可家具很少，楼上卧室里的床和被褥也都是新买的。很明显，这里曾被清空过，房子也闲置了很久，最近才重新整理启用。

两个男人进来后，倒是沉默了好一阵。凛双手抱胸靠在书橱上，对面的渡边则似乎在面壁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抚上这面墙壁，指尖细细地划过隐约闪现的菱形花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