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一打算,一路就领她去往密室,昨日才去过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走错,七拐八弯之后来到一处幽静小院,两旁郁郁葱葱掩映下,青石板铺就的小道直通院尾一间石屋。刚迈进这小院门口,就一位彪形大汉过来抱拳问安,此人正是看守之一,彼此认得,自然无碍,得知来意后,一路客客气气将我们往里请,边走边道:“昨夜总镖头走后那厮一点声音没有,好似死了般,结果今早倒养足了精神,足足骂了一个多时辰。眼下才没声不久,想来是骂累了又在装死,二位一会儿进去,且让小的先塞他嘴巴,那叫一个脏!”
倒看不出来此人有些话痨,铁珊瑚只偶尔应一声,自己则想应也无法应,一路听到这看守絮絮叨叨到了屋前,他率先上前推门一进屋,却紧接着就大叫了一声,惊惶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把话说完,这惊惶声一起时,我与铁珊瑚当即已一前一后冲了进去,这一石屋密室分了内外两间,昨日总镖头的安排是外间为看守所在,内室权作关押的牢房。可如今踏进去,目光过处却只见外间的一名看守瘫倒在地,先前同来的那大汉正急切叫喊他的名字,而内室则房门洞开!
见状,铁珊瑚的反应是第一时间往里冲去,我则蹲下探了探那昏迷者的伤势,发现他只是脑后被击以至晕厥,遂对那大汉摆手示意无恙,他似乎还没彻底反应过来,铁珊瑚却又冲出来对他气急败坏嚷道:“里面没人,那家伙逃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啊?”
“逃了?”这大汉此刻似乎才从变故中找回了神,大叫道:“不可能啊!我,我刚刚还听到那老小儿在叫骂,姑娘你来时才住嘴没多久,怎么可能一下就没人了?不可能那么快!”
“自己进去看!你这个……”铁珊瑚颇为恼火,几乎要口不择言,忍了又忍才把后半句吞了回去,这一忍似乎令她冷静了少许,就见珊瑚咬咬牙,想了想又道:“……好,若真如你所言,那么那家伙定然才刚刚逃走不久,镖局这么大,又人多眼杂,他一时半会怕也出不去,你速速去通知我爹爹和总镖头他们,快去!”
那大汉虽然刚刚抗辩,但心中也该知道闯了大祸,被铁珊瑚一喝,连滚带爬就往外跑去,地上的那名昏迷者,虽性命无虞,但一时半会儿也叫不醒,屋中只余下我与珊瑚面面相觑,她喘了一会儿粗气,抽出手中的青锋剑,对我道:“咱们兵分两路,搜!”
虽说是兵分两路,其实我俩一开始还保持了前后左右总能遥遥相望的距离。那应修阳武功不算弱,至少对珊瑚而言是如此,虽然如今被俘被审定是伤了不少元气,但考虑很可能有同伙在旁,亦不能小觑。
是了,同伙。虽然目前尚无什么确实根据,也未与铁珊瑚商量过,但自己就是这么感觉的,因此行动时也倍添了几分小心。
最初的搜索自然是从小院内部开始,这里虽只有一条青石板路通到底,布局十分简单,但小道两旁却生长不少繁茂的植物树木,之前的郁郁葱葱赏心悦目换在此刻看来,却不知掩了多少杀机。猫腰穿行在其中,珊瑚搜得有些急躁,寻着寻着,就听她哗啦哗啦拨打叶片的声音越来越远,正犹豫着是该回身去找她还是先搜索完眼前这片区域再说,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地上的一具东西。
一具东西,不是东西,那是一具倒卧在地的身体,是一个人!
若是陌生人,哪怕那是身穿镖局里的衣着,此刻自己也会万般小心,但那人的衣着和装饰却半点也不陌生!所以当时第一反应是拨开枝叶几步赶上前,扶起对方摇一摇,似从昏迷中醒来般,他晃晃头,睁眼一抬首,视线乍然对上时,却似乎一愣,喃喃道:“……怎么……是你?”
可以理解为,这一愣是昏迷后特有的不清醒表现——若是自己没有留意到那眼神变化的话。
但事实是,在对视的一霎,那眼瞳就是惊讶地一缩,而后,一双视线近乎是难以自控地越过了我,往我脑后的方向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一道破空的哗啦之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大惊之际,躲已是来不及了,颈间微凉之时几乎本能地伸出指护在咽喉处,下一瞬颈项就是一紧,一道冰凉的锁链生生勒在其间,冷硬的触感贴着皮肤令人悚然。
若不是最后关头的伸手一护,只怕此刻已经感觉到了窒息,但危机却刚刚开始,偷袭者就在身后,想也不想自己迅疾用另一只手反掌拍去,同时手指扣住锁链一推,仰头屈膝一矮身,试图让脖颈和手从冷硬的桎梏摆脱出来,只要脱离了这掣肘,便是胜负逆转之时!
偷袭者似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拼了硬吃一掌也不敢松劲,却还是制不住我,眼看自己就能钻出这道锁喉之圈,就听身后沙哑道:“动手啊!犹豫什么?被挣脱就完啦!”
话音未落,小腹就蓦地遭了重重一击!气凝丹田,这一击拍散了自己提着的内力,一口气泄掉的同时,身子和手上都是一软,所有的应变和努力顷刻都白费了。
能这样出手攻击自己的,只有刚刚被自己扶起来的人。
识人之术,说来容易,纵使千算万算,也难逃人心不定。
所以眼见杜明忠带着满脸羞愧之色收回手掌,仿佛他本人才是无辜的受害者般,那一刻心中除了嘲笑自己欠缺眼力之外,似乎再无什么可想,连愤怒也愤怒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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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了,时隔十天的更新,这章确实是个瓶颈,各种意义上的……
那么,又解决了一桩麻烦,在下一桩未知的麻烦找上门来之前,让咱们看看作者君能正常更多少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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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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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指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了。
心中颇不甘,若真论身手就算受到这两个人的夹击,胜负其实也尚未可知,却因为关键时候的一记闷亏而形势大变。趁着身子乏力的一瞬,双手被一掰一扣背到身后,手腕上再狠狠一紧,就被冰凉坚实之物彻底箍住了。
挣脱不开,哗啦作响声提醒着这东西的坚硬材质,何况另一头还被紧紧拽在对方手里。“哈哈,这才叫风水轮流转!”耳边那沙哑的声音低沉而恶狠狠地道:“老子就知道带在身上没准有用!昨天被它锁了整整一天,吃了许多苦头,今天也要叫你们尝一尝这个中滋味!”
知道那说话之人正是应修阳,也明白此刻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局势,但实在不能接受被这样一个人贴在身后咫尺处,所以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又连连挣扎了几下,当然一切都是徒劳,以自己的功力根本挣不断铁链,何况咽喉要害还扼在对方掌中,那五指生生掐入皮肉,几乎要逼得人窒息过去。
“呃,你,轻一点吧……”见状,开口的是杜明忠,他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曾与我接触,却低声对我身后道;“不用扼得那么紧,放心,不会引来其他人的,她……她只是个发不出半点声音的哑巴。”
“哑巴?”闻言,颈上的力道并没有立即放松,应修阳狐疑道:“此话当真?”言下之意有些不信他,杜明忠面带不悦,却似乎顾忌着什么,忍气道:“她若能说话,刚刚你第一次偷袭失手时,她就大可边呼喊同伴边还手,又怎会闷声不响等你二度拿住?”
这话里有些刺,略带嘲讽,却反而令应修阳信了,就听他得意地低笑了几声,道:“好哇,果然是报应不爽!当年若非你这女人在玉女峰上不断花言巧语鼓惑人心,我那七绝阵或者早取了玉罗刹的狗命,又岂会有今日之苦?如今成了哑巴,当真是老天替我出气!”话音未落,脖颈上一松,却紧接着“啪”一声脆响,面颊上就是火辣辣一痛。
给人从身后抽了一记耳光,疼虽疼矣,却不至于受伤,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那应修阳果真是个小人,竟行此妇人泄愤之举,有些鄙视。反倒是杜明忠脸色一僵,他正待要张嘴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呼喊声,叫道:“竹纤姐姐?喂,你在哪儿?怎么转眼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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