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少室山上一片祥和。庄严宝殿,杏黄院墙,参天古木,全都浸润在傍晚的余晖当中。悠扬钟声传来,仿佛穿过了亘古的时光,洗尽万物铅华。
小和尚噔噔噔地跑进佛堂,边跑边叫:“师父师父,不好了!”
坐在蒲团上的老僧表情平静无波,待小和尚跑到他面前才缓缓睁开双眼,眉目祥和:“了痴,你说不好,那什么才是好?”
小和尚一呆。
老僧缓缓一笑:“快去做功课吧。”
小和尚挠了挠头:“是,师父!”噔噔噔又跑下去。
老僧看着小和尚跑出大门,缓缓地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
转眼间,白衫女子已立于堂下,颔首行礼:“晚辈向云瓷,参见方证大师。”
方证微笑道:“女施主,多年不见,你的那位朋友还好吗?”
阿瓷眼圈一红:“她……她如今身受重伤,所以晚辈不得已再次请大师施以援手。”
方证大师眼前恍若出现当年场景,眼前少女抱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脚步踉跄,坚持着一步一步挪到自己面前,终于扑通跪倒:“大师,求你救救她。”
回忆戛然而止,他叹道:“当年老衲替女施主的朋友医治时,发现她根骨极佳,乃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只是内心太过偏执。这种人,若选对了路,便是济世侠者,若走错了,便是武林之祸。女施主,可否告诉我,她是否也加入了你们日月神教?”
阿瓷啊了一声,颤声道:“大师,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日月神教的人?”想到方证大师当年明知自己身份却仍肯施以援手,这份气度委实让人惭愧。
方证微笑着点了点头:“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无。众生皆平等,施主虽是日月神教中人,心地确是善良的,老衲又怎会不救你的朋友,”顿了顿,问道,“如今那位姑娘如何?”
阿瓷微一迟疑,还是如实答道:“她便是如今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日月神教东方不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名头何等的响亮,饶是方证大师心境淡然,也忍不住咦了一声,道:“原来她便是东方不败。”好半天才继续道,“那位姑娘当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没有半点武功根基,想不到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日月神教教主,倒也是一番因缘造化。”
阿瓷沉默,脑海中忽然闪过她们初遇的画面,缤纷时节,桃花灼灼,她坐在树上笑,而她站在树下,满眼只剩漫天花香雪海。
命运总是让人患得患失,它抹去了懵懂少女脸上的无忧无虑,却赐赠了她另一份礼物——绝世武功,江湖霸业。她忽然很想问她一个问题,到底是当初的东方白,还是如今的东方不败比较快乐?
方证看着眼前表情恍惚的女子,叹道:“女施主,如果她真的是东方教主,你大可放心,她现在很安全。”
阿瓷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什么?”如果东方白没事的话,那只能证明蓝凤凰在说谎!可是她为什么要将她从梅庄引开?难道……难道她竟是要加害任我行?
她已不敢想下去。
方证道:“老衲日前得到消息,泰山派天门道长遇害,其师弟玉音子接任掌门,他的弟子在山下遇到了东方教主和另一位姑娘,还被她两人打伤了。其实东方教主号称武功天下第一,想必不会轻易受伤,所以女施主无需过多担心。”
阿瓷苦笑,她忘了她是东方不败,天下间罕逢敌手,又怎么会轻易受伤。自己真是关心则乱,白白地被骗了一把。
方证道:“老衲得到消息,五岳剑派左盟主已经抵达少室山下,望女施主为自己安全着想,避开他们速速离开。”
阿瓷心中涌起对这灵鹫寺掌门的崇敬之情,感激道:“多谢方证大师,晚辈这就离开。”
方证大师微笑道:“望女施主一路平安。”面色忽然一变,“他们应该是到了,女施主若不介意,不妨到帘后一避,以免跟左盟主发生不必要的纷争。”
阿瓷侧耳倾听,果然有纷乱脚步声接近前殿,当下感激地冲方证大师点了点头,闪身躲进大殿右前方的帘子后面。
不多时便有大批队伍走了进来,为首正是左冷禅。
左冷禅拱手道:“方证大师。”
方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左盟主千里迢迢光临敝寺,所为何事?”
左冷禅打了个哈哈,道:“是这样的,左某人原本想要与方证大师商谈共对魔教的大事,但日前接到消息,说有魔教妖人偷偷潜进了灵鹫寺。魔教妖人素来诡计多端,左某担心方证大师慈悲为怀,会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特地前来帮助方证大师共同对付妖人。”
方证淡然道:“多谢左盟主关心,老衲自有应对之法。”
左冷禅目光闪动,盯着方证道:“方证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那魔教妖人到底在不在你这里?”
方证迟疑道:“这……”
阿瓷躲在帘子后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一直对方证大师甚是感激,如今见他被左冷禅一再责难,心道自己又怎能拖累方证大师替自己说谎,一咬牙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向云瓷在此,有什么便冲着我来吧。”
左冷禅盯着她看了半天,问道:“姑娘与‘天王老子’向问天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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