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复仇。
兰斯洛特突然想起了有些淡出记忆的墨伽娜的样子,那个一身黑衣的、雍容高贵的、恰似她金色火焰的女魔法师。她的仇恨一直一直绵延了数十年,如今即使她死了依旧没能从世上消弭,墨格斯-奥路维加不管有着什么样的外表,她都有着墨伽娜的灵魂。
苏斯娜拉怯生生地求他:“大人,大人,如果抓‖住了莫德雷德,可以让他死得不要太难看吗?他毕竟也算得上一个挺好的孩子,只是可惜上错了船……”
兰斯洛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让人把她带走看管起来了。他把她的话整理成一封信发往卡默洛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叹,亚瑟啊,你真是生在一个出奇不幸的家族!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家族的不幸以及由此而牵连出的他王国的不幸,最最根本的来由,其实就是亚瑟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端午节快乐!我记得很久之前的某一章下面我也说过这样的话,不知不觉又写了一年了啊XD
这一章的题目灵感来自于《庄子》,“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我当时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好戳,所以,虽然在西方背景文下面出现中国古书里的句子是个大忌,我还是改了改来用了。反正……我不说其实看不出来对吧0u0
下个星期更新暂停一次,因为作者7月123号要考试,下周末估计得临阵磨磨枪,抱歉啦。
昨天晚上最后修改了一下全文结局的设计,终于觉得这回这个结局能对得起自己了,也希望三周以后它能对得起大家www
阅读愉快:)
☆、第十四天
“不行,我要去救她!!您不要阻拦我了——那难道不也是您的女儿吗?!”
“莫德雷德……莫德雷德!你听我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把她完完整整地救出来,我保证……”
※
身在卡默洛特的阿托利斯这几天有点郁卒。事实上,用他身边仆人们的话说,自从母亲遇刺以后,王子殿下皱着的眉头就没解开过。他现在多了许多事情要操心,比如说手头的这一件,就让他感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刚才试图说服他的父亲,然而失败了。现在他要去白屋。
当他穿过半个王宫来到梅林的住处时,眼前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曾经的老师的住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副原始森林的模样。地面上疯长的藤蔓植物再也不是窗口清新的点缀,而变成了覆盖整栋房子的囚笼,甚至连门窗都被紧紧封死,一只蚂蚁也无法进出。阿托利斯上前去用手拽了拽门把手上的树藤,就好像在试图拔一棵树一样。
这样的屋子,梅林他……还有可能在里面吗?他退后了几步,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大声喊一句梅林的名字,然而最后还是没有。阳光静静地落在王宫里这冷僻的一角,这边平日里没有人经过,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从多久以前就开始了。
这么看来,自己和梅林也有一阵日子没说过话了啊。阿托利斯想着,有些失落。
回去的时候他恰巧碰到了贝狄威尔,便询问他白屋的事情。“白屋?我不知道,殿下,”贝狄威尔很认真地想了想才答复,“我手下的士兵们巡逻回来,没有人报告那边的异常。”当阿托利斯告诉他现在那边的状况时,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里几个星期前还有人住呢。”
几个星期前还有人住?也就是说那是故意的了,要么是有人想要害死梅林,要么是梅林自己离开了。他觉得前者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他出生的年月已经不是梅林亲自用大魔法揍人的时候了,但从他父母的口中他还是能知道这位大‖法师有多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人来触这个霉头。那么……他是自己走的?可是走就走,为什么还要把房子封起来呢?阿托利斯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现在他不可能拜托梅林来解决敌军魔法师使出的小花招了,也许应该考虑一下把拉瓦纳从海对岸叫过来。然而想到亚瑟的表态,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当时他把兰斯洛特反馈来的军情拿到亚瑟面前,他认为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应该立刻做出应对。亚瑟如他所愿地仔细看了那份文件,然后十分淡定地告诉他说:“我知道了。我会告诉兰斯洛特,让他拖住莫德雷德14天,后面的一切由我来解决。”
阿托利斯顿时感到有些无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您还要亲手对付他们是个明智的决定。也许还是请魔法师来处理这种事情更好一些。”
亚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里并无喜怒,然而阿托利斯觉得他眼里的金色自带一种威严。“14天以后他们就是普通人了,普通人还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吗?阿托利斯,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时间一长你会发现还是自己比较靠得住。”再说了,搞出这么一个叛徒来也有他自己的责任,他得亲自去收拾了这个烂摊子。亚瑟在心里这么想,但没有当着儿子的面说出来。
阿托利斯落了下风,只好又搬出一个人来支持自己的论点:“那兰斯洛特的人在这14天里要死伤多少?跟不死的军队作战,您是在让他们用生命来换时间。兰斯洛特不会同意的。”
亚瑟这下沉默了,阿托利斯以为他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不禁暗自庆幸果然搬出兰斯洛特来是对的。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亚瑟再次开口时却说:“他会支持我的。”
“什么?”
“兰斯洛特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亚瑟对此充满了自信,阿托利斯只能乖乖闭嘴,按照他的指示传达了命令。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之前当着苏斯娜拉面的那几句对话,亚瑟和兰斯洛特之间那种异乎寻常的相互理解的能力让他感到惊奇,至今依然如此。他们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然而亚瑟却能笃定兰斯洛特只凭一张纸上的命令就能参透他在想什么。真是奇怪啊,阿托利斯想,完全理解不了。
※
兰斯洛特发现情况不对,是在俘虏了苏斯娜拉大约一星期之后。在那之前,他们和莫德雷德他们有过一次冲突,加赫里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取了莫德雷德的性命,却在得知敌军阵营里有一个魔法师、而且还是墨伽娜的姐姐时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中。“我应该亲眼看着他断气的,”他连连摇着头说,“这下看来他是死不了了。”
“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兰斯洛特安慰他,“接下来如果出现什么反常的情况,应对起来也不至于太被动。”
他不幸言中了。那天过后没多久,莫德雷德就突然改变了策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放弃了向敌方的任何阵地进攻,而是带着一路人马绕过所有的主要防御阵地,用最快速度朝战场外冲去。兰斯洛特听说后连忙派人阻拦他,然而莫德雷德的战意似乎并不高涨,每次都很快就逃之夭夭,似乎他的目的已不再是消灭眼前的敌人,而是要尽快赶到某个地方。
“某个地方”——还能是哪里呢?兰斯洛特目光紧追着他向北绝尘而去的背影,不由分说地紧随其后。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追上他!不能让他到卡默洛特!那时他还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只隐约觉得此时的莫德雷德已经是什么都不顾的困兽,一旦到了卡默洛特,他的破坏力是不可估计的。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曾经加拉哈德给他看的画面,城里升起的滚滚浓烟,贝狄威尔带着奄奄一息的亚瑟仓皇逃离,那画面自从开战伊始,就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的心头,像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压得他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
追了两天以后,他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他亲眼看着一个昨天被自己杀死的士兵,今天又被他杀了一次。战斗结束后,莫德雷德又很快地逃走了,兰斯洛特这一次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停下来查看敌方死去士兵的伤口。他和他的部下很快就发现,那些死去的士兵们没有一个有旧伤,全都是今天新获得的伤口;他们的同伴也离去得很匆忙,似乎根本不想掩埋自己的战友。
兰斯洛特虽然不是魔法师,但拜早年的经历所赐,对这类事情还保留着一定的敏感度。那天他很有实践精神地带了一具“尸体”回去,把那人放在了自己的军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点了一盏灯等着,看看自己的推测到底对不对。军帐里静悄悄的,一盏灯的光照亮不了多大地方,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这场景反倒把夜半时分复活起来的那位吓了一跳。
那时那个士兵刚刚恢复意识和知觉,头脑还不是很清楚,迷迷糊糊地从地上坐起来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的并不是天空,直到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好整以暇的声音:“你终于醒了。告诉我,你们的不死之身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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