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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如海低声道：“聂兄……”

聂辛眉截口道：“你什么都不要说！”稍稍一顿，低声道，“只不知卫道和小理怎么样。”

二人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竟会死在这里，一时都不禁有些怔忡，眼望着对方说不出话来。身畔热气越来越炽，宁如海只觉掌中聂辛眉的手指微微颤抖，突听他道：“宁如海，你后不后悔？”

宁如海知他话中之意，心中一酸，低声道：“你……”便在这时，突听有人低声道：“往东南方走！”

这声音虽极细微却又极清晰，便似贴在耳边说话一般。二人都是一惊，不及细想，宁如海反手一掌劈开东南方的一扇窗户，二人冲过烈焰一前一后跃了出去。

火焰虽烈，但毕竟延伸不广，这一角又是火势最薄之处，二人抢将出来，只当箭雨必定接踵而至，不想耳听惨呼不断，院落内弩箭手们四散奔逃，竟是遭了什么暗算。

二人此时已知有人相救，一时也顾不得许多，聂辛眉将宁如海一拉，二人飞身上檐疾步离去。

☆、第四部15

所幸无人追来，二人奔得一阵停下脚步对望一眼，只觉眼前情形似曾相识，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聂辛眉笑道：“上回与你同路也是弄成这般乞丐似的模样，可见你这人就是霉星高照！”

宁如海道：“是是，若非回回都有道长相救，在下早不知黄泉路上走过多少遭了。”

聂辛眉笑道：“这马屁拍的不错，道长我甚为受用！只不知大捕头这回可还摸得出烤鸡填肚子？”

宁如海笑道：“烤鸡没有，倒是自己险些被人给烤了。”

聂辛眉“哎哟”一声，道：“可惜！到嘴边的烤猪飞了。”

宁如海正色道：“可不是。整整两只肥猪，那肉户可要心疼死了。”

聂辛眉“呸”了一声笑道：“你才是猪！一身都是肉！”突然“啊”了一声，宁如海忙问“怎么”，他道，“我刚才只顾着拿酒，那炉中的香忘带走了！”

宁如海微微一笑，自怀中摸出一只香炉，原来他之前扑灭炉中熏香之时已顺手揣入怀中。聂辛眉喜道：“算你想的周全！”

宁如海道：“这回虽然凶险，但也算是有意外之喜。那钱老爷虽未曾说出这毒从何而来，但看他神色，这毒只怕与岳掌门所中的毒有些牵连。看来咱们得上崆峒一趟。”

聂辛眉道：“那是自然。虽然那崆峒派的无齿先生眼睛不好，但事关小理清白，也只好勉强去一回。却不知出手相救的是什么人。”突然话锋一转问，“你把马放哪儿了？”

宁如海早习惯了他这跳脱的思维，道：“我拴在一户人家院子里了。之前我救了人回去正逢钱老爷派人来，我就顺手打发了。我担心你出事只将他们送到路口便赶了过来。幸好……”住口不语。

聂辛眉自知这回要怪自己大意，心虚不敢接口，咳嗽了一声道：“那我们赶紧去取了马上路吧。”

宁如海目光闪动不置可否。聂辛眉觉了，心下奇怪，道：“怎么？你累了？那便歇上一晚再走也没什么。”

宁如海道：“我倒也不是累了。但咱们确是需要找个地方才是。”

聂辛眉道：“怎么？”

宁如海眼中带笑望着他，道：“你若愿一路当新娘子与我上崆峒我是无妨……”

聂辛眉一怔，随即省悟过来，恼羞成怒，抬起腿来直接给了他一脚。

宁如海放马的所在是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后院。据他所说之前给了那户人家一吊钱说是赶路错过宿头要在他家柴房借宿一晚。此时夜色已深，二人不欲惊动他人，自行跃进后院开了柴房的门进去。宁如海晃亮火搨点亮油灯，只见这柴房虽然狭小简陋通风却还好，也没什么异味，墙角铺了稻草，显是之前有人收拾过。回过头来，灯光下只见聂辛眉身着喜服站在那里，虽是鬓丝零乱，然而眼波含春唇角带笑，虽是一动不动，却是无一处不动人，他脑中闪过先前见他倒在床上衣衫半解大红喜服散了一床的情景，只觉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将他轻轻抱住。耳边听得屋外细细虫鸣沙沙风响，一时竟不知是梦是幻，是假是真。

聂辛眉抬眼看他，低笑道：“怎样？真个要还未拜堂先入洞房？”

宁如海道：“这般简陋，怎当得洞房。”

聂辛眉“呸”了一声道：“怎么当不得？江湖中人可不像你们官宦人家做什么都讲排场，这柴屋草铺，便做不得洞房吗？”

宁如海微笑道：“我只怕委屈了你。你说好，自然什么都好。”说着将他紧紧抱住。

聂辛眉心情甚好，望着他笑吟吟地叫了一声“傻瓜”，稍稍一顿，又道，“可惜那壶里的酒有毒，咱们这洞房没得酒喝。”

宁如海心中一动，道：“你等等。”松开手快步走到外头，一时竟拎了一坛酒回来。聂辛眉大喜，道：“哪里来的？”宁如海笑道：“先前送走的那家人是开酒铺的。他们掌柜的谢咱们送了这坛子好酒，说是原准备着他们姑娘出阁时喝的。我知你喜欢放在马上，你不说倒险些忘了。”聂辛眉笑道：“也就你能忘！换了我，可怎么忘得掉。”说着去厨房找了两只粗碗过来。那酒一经开封醇香扑鼻，看时却已只剩半坛。他喜不自胜，急急倒了两碗自己端了一碗咕碌碌一气喝了，脱口赞道：“好酒！”尚不知足，又接连喝了两碗。突然看见宁如海端着酒只是看他，先是一愣，随即省起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冲着他展颜一笑跨上前去将手伸到他跟前，笑嘻嘻地道：“怎样？要喝杯合卺酒吗？”

宁如海不答，却抬了手举酒相迎。二人两臂相绕成鸳鸯交颈之势。聂辛眉原本只是玩笑，然而势成骑虎，二人四目相对双臂相缠不知怎地却突觉有些害羞起来，宁如海见他灯光之下突然红脸，也不知是酒意涌上还是其他，一时心摇神驰如在云端。此刻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微微荡漾，二人心中柔情蜜意亦是如水般漾个不住，及至酒入咽喉，竟连这酒什么滋味也尝不出来，只瞧着对方恋恋不舍。

酒碗已空，情爱愈浓，不知是谁当啷一声先扔了碗，二人伸臂紧抱在一起深深拥吻。

大红的喜服敞开，露出柔韧结实的肢体。琥珀色的酒液由颈窝锁骨沿着胸口缓缓流下，无数细小的酒泉在赤裸的肌肤上流淌。宁如海低下头去用唇舌追逐那流动的甘泉，唇舌过处，汲干酒液的同时，亦在薄薄的肌肤上印下点点烙记。

聂辛眉仰着头喘息……他抓着他的手，唇舌在他敏感的腰侧打着转，甚至偶尔在他大腿内侧咬上一口，偏偏就是不去碰他最需要抚慰的地方。

聂辛眉很快变成了一只铁皮屋顶上的猫。他难耐地扭动腰肢想避开宁如海的挑逗，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想挣开宁如海的手，手腕却似给铁匝锁住一般无法动弹。宁如海此刻正吻到他刺青的右胯，动作分明温柔至极，但舌尖上却似长着倒刺一般让他直打哆嗦，只觉比当初针刺之时更加难以忍受。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因为欲望的关系显得沙哑，却充满了欲望的颜色：“宁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