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宏从船仓走出来,走到江小浪身边,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到江小浪身上,他的手,再也不愿意从江小浪肩头离开。
江小浪回过头望着东方宏,喊了声:“主人。”
东方宏说:“等天亮船就差不多到枫林岸了。到了枫林岸,我们就上去看看。顺便叫青山把茹儿送回家去,我感觉这一趟必然凶险,她和凌霜连基本的自卫能力都没有,带在身边多有麻烦。”
江小浪说:“也是浪子疏忽,没能及时发现她们三个人混上船来。”
东方宏笑了笑。
江小浪看向搭在自己双肩上的手,叹口气,轻声道:“夜深了,主人不休息么?”
东方宏道:“他们都睡了,总得要有人守夜,以防敌人来犯啊。”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到任何地方,东方宏永远不需要亲自守夜,江小浪没点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东方宏对他的感情,是错的。
可是,他又该如何避免两个人的接触,又该如何劝东方宏回头?
这一趟江南行,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绝不是简单的游玩。那蔡老板,非要东方宏替他把一船货物送到江南,江小浪受伤,在家中养伤,蔡老板居然一等等了一个多月,东方宏就算是个傻蛋,也绝不会相信,他蔡老板就那么看得起东方,非要东方接单不可!
江小浪道:“主人为何明知姓蔡的有问题,还要接他的单子?”
东方宏淡淡一笑,道:“就算我们不接他的单子,他要想害我们,也一样会想出别的法子,既然总是防不胜防的,不如就接下来,顺便的赚他一把,何乐而不为?我倒想看看,他准备怎样害我们。若只是水鬼帮的伏击,那太叫人失望了。”
昔日的枫林,景物依旧,可人事却己全非,江小浪漫步林中,人生最断肠莫过于生离死别,虽然时隔多日,重回故居,江小浪仍然感觉到肝肠寸断,他至亲的人己经不在,别说墓碑没有人代立,就连尸骨,也早己不知去向。
江小浪走进屋内,屋内早己蓄满了灰尘,物品也散发出阵阵霉味。
他找来他父亲的遗物,在枫林内立了两座墓碑,一座墓碑上,刻着亡父龙震庭之墓,立碑人是龙子俊,另一座墓中,他埋进了他的一撮头发,墓碑上,刻着龙子俊,花儿,大虎,二虎之墓,而立碑人却不曾属名。 东方莫茹站在墓碑前,暗想:“龙子俊三个字,应该是他的本名了。他明明活着,为何要为自己立个墓碑?花儿,大虎,二虎又是谁?”
☆、第146节 夕阳残红碎人心
花儿,大虎,二虎,是三只老虎的名字,那时候,江小浪还叫龙子俊,那时候,他人正幼龄,却与三只猛兽,成了好朋友一般的关系。
他又怎能忘记,昔日一家人与三只猛虎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又怎能忘记,枫林一劫,三只猛虎与他并肩抗敌,力敌三千死士的浴血之战??
墓碑冰冷,江小浪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深深埋进了黄土。
人活着,心却已死,这种悲哀,东方莫茹又怎能理解?
江小浪用手轻抚墓碑,他没有流泪,泪水只会让人变得软弱,他绝不允许自己像个女人那样,用泪水来洗去自己身上的创伤和痛楚!
伤痛再多,苦难再多,也绝不用眼泪来安慰!血债,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阴冥教欠他的,他一定会一一索回!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的眼中,闪过噬血的光芒。这是十八岁之前,所不曾有过的噬血冲动!他身上流着的血液,已不复十八岁前的纯洁,他的灵魂,也不复十八岁前的正直与善良。
天上,一抹乌云飘过,档住天空的烈日,那一天,是初秋,是他与他妹妹的生日,他的父亲,天刚亮,便离开了枫林。
那一天,黄昏,天上的夕阳正美,他正如悠闲的仙灵,躺在红云般的枫树顶端,欣赏黄昏夕阳余光的灿烂。
那是多么的逍遥,多么的浪漫。
可惜,风云色变,阴冥来袭。仙境般的枫林,化作人间炼狱,精灵般的人儿,也化作人间的修罗。
他还记得,遇劫时,他把母亲和妹妹锁进了小白楼,原本是希望母亲和妹妹能从小白楼的秘道离去,可惜,他闭上眼睛之前回眸一望,却看到扒在窗口中绝望的母亲和妹妹 他不敢去想像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遭遇。
枫林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曾经,枫林内,有子韵的轻歌漫舞,有母亲的琴音相伴。有父亲的严厉教导。
可如今,枫林依旧,人物全非!
回忆如潮涌,脸上容颜不变,心却仿佛承受了炼狱的煎熬。
数道目光,含着担忧,看着在墓碑前一动不动,仿如石化般的他。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江小浪看向他们,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安慰关心他的人们,告诉他们,他很坚强,世间任何风风雨雨也休想将他击倒。
这一抹强颜欢笑,却比夕阳残红,更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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