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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妳要想读书百页就自己去点蜡烛，不用问我！」天香猛然抽回手，挪到属于自己的半边床位，把整个人都埋在棉被里。

口是心非的公主殿下。没有戳破天香的赌气逞强，黑暗中冯素贞的嘴角弧度更加扬起，也跟着躺到床上分走了天香的被褥。

虽然冯素贞的温度气息就在身边，可是天香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踏实，在小小空间里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天香。」

「干嘛？」语气不善。

「睡不着吗？」嗓音依然柔和。

「……」

「要不要过来？」

黑暗中依稀可见冯素贞微笑着对她摊开臂膀，虽然共享床铺的两人相隔仅仅咫尺之距，但是天香当然不反对彼此能够更靠近一些。

搂住几乎是滚过来的人儿，冯素贞如同对待婴儿般，有规律地轻拍着天香的背脊，哼起柔和旋律哄她入睡。

没有抗议冯素贞又把她当小孩，天香惬意地窝在冯素贞怀中，享受着恋人的疼宠，放松心情让天香安稳进入梦乡。

纵是长夜漫漫难捱，若有身边之人相伴，定能走到尽头迎来黎明。

重遇番外—习惯

偌大宅邸冷冷清清，缠绵琴声从凉亭飘至庭院中平添几分凄恻悲凉，奏者娴熟的指法显然已弹过无数遍轮回，然而彷佛心境受乐曲所感染，奏者神情也带着几许迷茫不安。

一曲奏毕，琴音散去后庭院又恢复了原先宁静，等待许久仍没有发现预期中的身影，冯素贞幽幽叹了口气。

近日天香总是一到午后就不见人影，直至晚饭时间才回来，每次问起去向，天香都说去附近村落玩，可是冯素贞却有几次无意间发现天香根本只是在宅院外的树林边发呆。

为何天香要说谎？因为天香已经发现这根本不是期待的生活，厌倦了她乏味无趣的性格，却又不敢对她开口，所以才宁愿在外头发呆也不想待在她身边吧？

此刻响起不成曲调的零碎单音比先前琴声更能传达奏者的心乱如麻，忽然有根弦应声而断，怔怔看着绷断的琴弦良久，冯素贞不觉怆然而笑。

曾经认定天香是她违背世俗礼教也要抓住的幸福，因而下定决心要与天香厮守终老，可是如今将要舍弃她的不只天香，连上天都要提醒她这样的幸福已经到尽头了吗？

若是对方开不了口，就由她提出吧！既然天香留在她身边不会快乐，她又何必强留？

于是冯素贞捧起断弦琴，神色木然地走回房间。

※※※※※

冯素贞习惯性坐在桌畔翻著书，偶一抬眼目光交会，床上那人就像玩捉迷藏似的立刻将脸埋进被里，然后余光捕捉到对方又趁视线移开时偷偷探出头望着自己，周而复始。

这是天香乐此不疲的睡前游戏，当天香对她有所企求时也会如此做。曾经觉得天香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很可爱，如今的习惯看在冯素贞眼中却只像是二人分离的预告。

「天香，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还可以是好姊妹吗？」放下手中书卷以叹息作为开场白，走到床边背对着天香坐下，冯素贞的心情满是苦涩。

「谁要跟妳情同姊妹？」藏在被中的天香微楞，立刻不满地从床上爬起，伸长手臂绕过冯素贞肩膀，从后方将她拉倒。

这种嗤之以鼻的不屑语气让冯素贞的思考停滞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以毫无防备的姿态落在天香怀中，而发出小小的惊叫。「天、天香？！」

「就算现在想说讨厌我也已经来不及了！」天香顿了一顿，双臂蓦地收紧。「我不要跟妳分开，我就是要绑住妳一辈子！」

天香动作虽然有些蛮横粗鲁，这个怀抱却令冯素贞有着莫名的安心与熟悉感，因此一瞬的惊慌过后，冯素贞便允许自己软弱倚靠在天香身上。

「我没有讨厌妳，天香。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冯素贞柔声安抚并承诺着，情绪带着丝丝窃喜。

其实离不开对方的人，是她。而她却学不来天香的坦率与霸道。

若在平日，天香会为了冯素贞情感的退却而烦恼不已，然此刻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公主殿下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早已经游移到其它地方。

（……冯素贞闻起来好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即使不会读心术，不晓得天香如何得出的奇怪结论，即使刚刚说过不会讨厌对方，但阵阵发毛的预感仍让冯素贞直觉地想暂时逃开天香身边。

如果说天香对自己的遐想付诸实现还有几分犹豫顾忌，冯素贞的挣扎之举无疑是给了天香行动的绝佳借口……

「哎！」骤然吃痛，冯素贞忍不住低呼出声。「妳咬我？」

「谁叫妳刚才又说了那么过份的话！」公主殿下理直气壮地指责。

「那也用不着咬人啊！」冯素贞捂着颈项颦眉。

「不会痛哪叫惩罚？」紧抱着冯素贞，天香满足地舔舔嘴唇，触感果然跟她想象中一样好。「还有意见吗？」

「……我知道错了，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听出语中威吓之意，冯素贞缩缩肩膀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