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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长大了。”苏唯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那只右手轻轻捏着童瑀的脸，然后侧过来温柔的看着她，“你别长大，好不好？”

“为什么？”童瑀更加困惑。之前不是要我快点长大为你分担的吗？

“长大了……长大了容易对我失望的。”苏唯少有的惆怅和忧虑，“我不想你对我感到失望。”

“可是，我终究……”童瑀微微朝苏唯那边靠了靠，拉着她的手。

“不用……把工作和生活分开，永远都做我的乖宝宝，不要长大。”苏唯轻轻笑了。

把车换到自动档，苏唯拉过童瑀，让她躺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耳朵和头发，脸上的表情是无限的陶醉和疼爱。夜色里童瑀的脸泛着些许的苍白，侧窗外面路灯在一盏盏往后退去，那经过了行道树的分享后留下的光线，在她脸上快速的飞过，在眼眸里留下转瞬即逝的焰火一般。

苏唯搂紧了怀里的童瑀，她早已熟悉了这孩子的体温，味道，声音，模样，触感，早已喜欢上了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和重量。那只手多少次穿过她卷曲强韧的头发，细细碎碎的声响像是直接在心里面拨弄着一把七弦琴……而她，这样容易对她上瘾。一开始就是了。明知道是个毒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尝试和沉迷。有一种堕落的快感，不断的侵蚀并且占据了苏唯的心。她觉得她在写那封给许贝贝和杨天骄的邮件时候，心里面泛滥的是对自己的赦免和对童瑀的渴望。

“乖乖……”她念叨着这个叠音，好似对自己的一道咒语。

“嗯？”她仰躺在她的腿上，在夜色的灯火下凝望着她的眼睛。

苏唯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微微有些颔首的俯视怀里的人。童瑀仰头看着苏唯的脸。

她真美。即便她有时候带着一日累积的疲倦出现，笑容在嘴角挂得有些吃力，手指头触及自己的时候有点干燥。她出现的那个时候，童瑀会觉得原本黯淡无华的世界，一下子就明亮了，泛着柔和的微光。她的头发在夜风中朝后飘去，睫毛后面孔雀绿的MAC眼影闪着外面的灯光。可以闻到她身上Dior真我的香水，仿佛就在脖间耳后缠缠绕绕。错车的时候，有光线在她脸上移过，然后消失在那个耳钉的背后。她眨眼，她微笑，她呼吸，她侧头，她看着她……

童瑀躺在苏唯的怀里，枕着她的双腿，出神的看着她。车内音响里传出来的是童瑀推荐给她听的《Two Ways Out》，一部法国电影里面的插曲，似乎是《Leon》。钢琴轻轻的声响，混合着远处一般的小提琴组，似一条河流就这么轻轻缓缓的流来。她喜欢那样的法国电影。似一部舞台剧，没有拉扯过长的时间和空间，没有华丽的幕景和台词。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关于命运的相交和错失，关于一个看得见轮廓的结局。就好像《在希尔维亚城中》一样，仅仅是一个男人寻找一个女人的故事。平和，暗淡，自然而然。本来是去寻找爱情的，最后还认错人了，然后故事结束。仅仅就是，一个人找另一个人，没找到。就这么简单。

夜色里童瑀枕着苏唯的腿，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朝苏唯的腹部靠近了些，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怀里，使劲的呼吸了一下。她觉得她胸腔里不再是那一片死寂的蓝，而是四月里这个城市上空，蓝丝绒一般纯净的湛蓝。细腻温暖。

站在巴厘岛苏唯家的窗前，童瑀光着脚看着外面的云朵，在不断的变幻。一场秋雨过后，繁花满地，有时候落下了我们的悲伤，有时候遗忘了我们的快乐。或许情缘用尽和四季更替一样，是一个规律吧。有的人一定会遇到的，也一定会分离，我们去接受就好了。院子里黄叶越来越多，在风中打着转，翻滚着消失在小径的那头，被吞没了。

开始下雨了。又下雨了。这城市总是潮湿氤氲着，所以童瑀总是在发现自己虎口处干燥之时，顿觉惆怅。伸缩手掌的时候，可是看见皮肤纹路的沟壑里，那一道道伤口一样的白色痕迹。她伸手抚在玻璃上，抚摸那一滴落在外面的雨滴，然后目送着它急速的滑落。然后有更多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在她手掌周围，隔着那层玻璃窗。细细密密，越来越多，最后把外面的世界都模糊了。

这城市太喜欢哭了。

她回头，看见苏唯靠在门框边看着她，手里一杯水。她的睡衣松散散在肩头搭着，长长的头发有几缕几乎垂进了胸口。一旁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眉眼是数不尽的风情万种，童瑀都仿佛闻得到那一阵她所熟悉的苏唯沐浴后清甜诱人的味道婷婷袅袅……童瑀憋着内心的悸动冲着她一笑，那笑容，一霎那就把苏唯融化了。她走过去抱着她，环住她的脖子，然后吻她。恋人的嘴唇永远都是一块吃不完的蜜糖，她温暖的舌头灵巧而调皮，口腔里是刚才那一杯热牛奶的余香。

“我……”童瑀有点吐词不清了，“嗯……”

“怎么了？”苏唯轻轻抚摸她的背脊，一路直下，然后用充满挑逗的眼神看着童瑀低垂半闭的眼睛，柔软的问，“嗯？怎么了啊？”

“明天……我们开越野车去？”童瑀脑子有点糊涂。

“是啊……你不是和我一起去拿的钥匙吗？”苏唯看着她。

“嗯……嗯……”她有点欲言又止的痕迹。

“怎么了，你怎么一直支支吾吾的？”苏唯捧起她的脸，又淘气的左一下右一下的捏了捏，然后很响亮地在她脸颊上“啵~”了一下，问，“乖乖？傻啦？”

“没……”童瑀早被这女人弄得神魂颠倒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那……”苏唯环上她的肩头，在她耳边娇滴滴的说，“我要你抱我去床上，不然我不睡，明天肯定不能早起……”

“别……别勾引我……”童瑀把头别过一旁去，脸上却在发烧。

“谁勾引你了？我看你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满脑袋的坏水……”苏唯故意在她耳边呼了一口气。她太了解她的弱点了，一旦她的耳朵接触到自己的唇舌，保证双腿发软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童瑀的耳朵在苏唯看来就是打开欲望城市的一张IC卡，只要那耳朵的颜色唰的一下变红了，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明……明天，明天要早起的。”童瑀开始结巴了。

“你就装，啊，装吧。”苏唯一把拧过她的耳朵，轻言细语的说，“是，明天要早起的，可是看看你的手都放在我哪里啊？”

童瑀低头，自己的那双手稳稳当当的放在苏唯屁股后面，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她顿觉眼前一片闪亮亮的星星噌噌噌的下落……

第一二四章

窗外的雨滴滴滴答答的响着，也不知道几点了。童瑀蜷缩在苏唯的怀里，赤裸的身体被苏唯的双臂环绕着。卧室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混合着两人香水和汗液的味道，像一片私密的海浪。

黑夜可以掩埋我们太多的凄迷的表情，也可以掩饰我们内心的惶恐和羞怯。苏唯原本是害羞的，她至今想起和童瑀的第一次也会呼吸困难。那简直就是一场暴风雨，自己在风暴中心，逃不了。她的世界就是她了，全部都是她。她已经不能思考，只是祭奠一般的把自己呈了上去，心甘情愿是她的大餐或者点心。可是她也想看见她，就像是在看见自己。她喜欢童瑀。喜欢看见她的那种表情，喜欢听她说情意绵绵的话，喜欢摸到她手腕的脉搏，喜欢触碰她鼻尖的细密汗水。喜欢她的影子像一张风帆把自己遮盖了起来，然后看见她的眼睛里都是自己……

童瑀已经睡着了，或者即将睡着。她可以在躺下来的五分钟内进入梦乡，而那个时候的苏唯甚至还未将脖子上的项链和耳垂上的耳钉给摘下来。

苏唯嗅着她身上令自己迷幻的味道，轻轻的在她额头亲吻，搂紧了童瑀的身体。

“宝贝儿……”她念叨着这个称呼，连自己都迷醉了。

“嗯……”童瑀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