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要企图令自己身处险境,因为伊丽莎白她会为你,不止是担心和着急,她只是害怕,怕会软弱,怕会刻骨铭心,万劫不复。因为她不是你一个人的莉兹,她是伊丽莎白。”
“就像你不是云悕一个人的主人,你是胥家的胥华玦?”伊迪丝深深地吸了口气:“太难了,我不懂。”她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被甩得四处散落,而她似毫无所觉:“你们说的话,做的事,都太难了。我看不懂,也学不会。”
“为什么要将我带出来?我宁愿永远都在玛莎玛拉守望着黑斑羚。在树上睡觉,,不穿衣服和蝎子,不说话也不用思考,没有名字也没有期待,没有主人也不会为谁难过。虽然我什么也没有,按时我有这一整个草原,并且我很自由,很快乐。是她出现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夺走了我的自由,现在,她还给我了,我却早已经不想要了。”
“我想要的是她!是她!”身边的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却让胥华玦想到另一个人,那是如出一辙的专注,虔诚,热切和执着。
“我只属于她一个人,我也希望她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主人。”
“我属于她,她也属于我,这就是公平的,是被认可的,是平衡的。平衡的关系,一定能维持很久很久,就像这片草原一样,就像是角马和狮子一样,能千百年都一直不变的存在下去。我想和她,很久很久,久到用十年时间去追逐她都觉得值得,她拿走了我的十一年,给了我五年,却终究,还是赶走我。”
“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伏在胥华玦的肩头,一直哭一直哭,好像要把草原变成大海,胥华玦安抚的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慢慢睡着。
☆、刑讯
多久了,现在外面又是怎样的情况?
一片漆黑中浮现出一幅军事地图,各种颜色的标注很快密密麻麻的填满了每个空隙,各方势力调动,物资来往在图上好像一盘推演中的沙盘,你来我往。
她凝神在某个关键的地方,在脑中那汪洋一片的资料库里对比寻找,试图通过对方的手法来推测出指挥官,又想起那里曾是伊迪丝的物资储备处,是的,她清点过那些物资,正是帮阿甲完成的工作。
她清楚的记得每一样物资的数量,她记得每一件武器的型号。记得那些箱子,甚至记得哪一层的哪一个箱子磕破了一个角,哪个箱子的哪个角落里有一道刻痕。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模一样’。
‘喀嚓。’轻微的门锁弹开的声音,黑空中的地图资料全部消失不见,她张开眼面对这个白成一片的房间。
为了应对她那可怕的记忆力不给她任何机会找到出逃的线索,洁西卡特地为她准备了这个一片纯白,任何物件都是白色的房间。已经白得刺眼了,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几天指定疯掉。还好,无论如何,云悕总是能找到事情做的,闭上眼睛对她而言可不仅仅是睡觉。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浩瀚,她无聊的时候就整理一下脑子里的东西,把那些复杂难记的东西颠来倒去,倒着跳着背。或者自己和自己下盲棋,回忆曾经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见过的人。
每一点她都记得那么清楚,就像是一部可以无限重复播放的高清电影,她一边看一边检点着自己当时做得不足的地方,相当的自省。她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一直闭着眼睛沉浸在繁忙的脑力工作中,不去睁眼看那无异于变相刑法的刺眼雪白。
除非有人来。
来人依旧是一身规矩刻板的黑西装,开了门就等在一旁,等她自己起身戴上眼罩,然后仔细检查,再递给她一只引盲杖,牵引着她往外走。
幸而一路都没什么障碍,而云悕,其实也早已经记熟路线。有没有人牵引,蒙不蒙眼睛对她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一进门就是一件东西砸在她脚下,云悕愣了一下,通过物体破碎的声音和炸开的热水,她判断那应该是洁西卡断在手上的茶杯,而洁西卡就站在她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
她礼貌的笑了笑,欠身低首。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消息发出去的?是你做的是不是?!”洁西卡一把拽住云悕的领子,她的手劲过大,刺啦一下就把衣领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而那人,苍白着一张脸,衬着黑眼罩看上去玻璃纸一样脆弱飘渺,参差不齐的头发,不合身的衣服,哪一点都显得那么落拓,却又因着那唇边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而高深莫测,超凡脱俗。
是了,就是这样,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一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德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镇定得不似人类,永远也不用期望能看到她有任何失态,即便是再令人窘迫的事情她似乎也可以坦然直率的面对,而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任何折辱的手段都落了下乘。
“我在沿海一带的布防怎么会被胥家的人知道?那个计划我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一兵一卒都是我亲自安排的,一共一个特别行动旅,全都在我掌握之下,为什么胥家会知道?”
云悕依旧笑着,只是眉梢轻扬,那感觉就好像事不关己的一句:我怎么知道?
洁西卡怒不可遏中突然想起,那天她布置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正是云悕被提来的第一天,剪了头发洗了澡,闲闲散散的。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她用言语激怒了自己,然后……然后自己一时怒气,扬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拂了一地。
可是……可是云悕并没有去捡那些东西,同时飞舞在空中的超过十份文件,她真的能看到吗?或者说,她就算看到了,能记得什么?
洁西卡自衬任何正常人看到空中飞舞的纸张都无法记下什么有效内容,何况是同时滞空的十多份文件图纸?
她没说话,云悕也就没说话,只是那张沉静的脸,越看,越是让洁西卡背后发寒。
无论怎么都逃不出去一样的感觉,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柔弱,好像握在手里,稍微用力就要被折断一样的纤细。云悕低头捂嘴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些许涨红,瘦弱的肩膀抖动的样子,无一不让人觉得……她简直就好像一颗弱柳或者什么更加柔弱可怜的东西一样。
然而即使如此,却依然给人以强大的心理压力。即使如此也依然挺直脊背,毫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天下尽在她掌握之中,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动容。那份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别人的孤高……竟然与那个人,何其相似。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胥华珏只有一个,而云悕也从未见过胥华珏。她和胥华珏哪里都不像,胥华玦长得精美无双,美得几乎不真实,就像是神做出来欺骗世人的一样。而她,虽然漂亮,出乎人意料的漂亮,但那也只是漂亮。漂亮和美是两个概念,就算再多的漂亮也堆积不成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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