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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蓓又咬了咬唇,之前还未愈合的咬痕再次溅出了血珠,她垂下手,转身望向白草直竖着眉头怒极了的模样,仅犹豫了不到三秒的时间,她便告诉自己说,没有办法舍弃,完全没有办法舍弃任何能与白草相处在一起的机会……

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上前,静静地站到了白草的面前,没有再看她的脸,却更深地垂下了头:只要爱一个人,哪怕天生拥有一颗无比高傲的心,却也真的可以眼看着它卑微沉沦到尘埃中去……她输了,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输给了爱……

白草勾起她低低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秦蓓,你说你爱我,可是你爱我爱得很不甘吗?”她的身体弯下来,用双唇黏着地吻掉了秦蓓眼角的泪珠。

秦蓓猛地推开她,过大的动作使得手臂上的衣服和皮包全都散落到了地上,她对白草喊道:“就算你不爱我!你又怎么可以反反复复地用我的爱来折磨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能用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可以伤害到我!你凭什么?!”

白草的眼神深沉下来,抬手将她拉进怀里,秦蓓在她怀里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她的禁锢,登时不甘心地握着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捶打着她的身体,流着眼泪大声地嘶喊:“你从来都不会让着我!你从来都不会让着我!你不爱我那就不要让我继续爱你!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从来都不会顺着我听我的话……我爱你……但是我不欠你什么……白草你混账……你是个大混蛋……你为什么不让我一下,哪怕一点点也好……”

直到打得累了喊得哑了,她终于松开手,闭上嘴干着两行泪痕,软软地倒在了白草的怀里,白草仍旧用双手稳当地扶着她的后背将她圈在胳膊弯中,看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便垂头吻她的脸,声线也有点嘶哑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好吗?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秦蓓流血的下唇被她用前所未有的轻柔辗转着吻净外面的血渍,秦蓓想再次推开她,她却更紧地环着她的身体不要她逃脱出去。

从苏醒到现在折腾得如此厉害,秦蓓的脑袋比之前疼得更甚,白草此时难得的轻手轻脚更让她觉得如坠梦幻……眼皮沉重地被头部抽搐的疼痛压制下去……好累……她抓着白草的衣服领口,难过地合紧了双眼。

之前的大病还没好利索,脑袋又被砸成了轻微脑震荡……秦蓓坐在姚科小诊所的病床上用半碎了的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让帮忙再请几天的病假时,助理的口气简直都要疯了。过了半个来小时那孩子回电话来说已经帮她请好了假,也对她透露出一个消息:老板听到了“秦蓓又要请病假”的消息后表情貌似很不爽,但最后也只能同意。

秦蓓在心底叹口气,嘴里说了声谢谢,手机就嘎嘣一下自动关了机。她低着头想要把半边手机壳卡回手机背面原来的位置,摆弄了半天都没能成功,两只手里各拿着手机的一半部件,她心灰意冷地想要不干脆辞职给自己一段时间好好静养得了……

白草从外面买了晚饭来给她吃,她仍因为嗓子里觉得恶心而吃不下什么东西,两人相对比较沉默地呆在单人病房里没怎么对话,气氛尴尬又带着些悲伤。

姚科推门进来时差点以为病房里没有人,可一眼看到两人都在,显然又被吓了一跳,对白草点了点头便喊秦蓓跟他去做个脑部检查。秦蓓正捧着饭吃不下,听到可以暂时离开,便匆忙地应了,放下饭盒跟着他走了出去。

白草本想抬腿跟上去,姚科却摆了摆手:“就在这个楼拐角那边做个脑电图检查,你不用跟过去了。等她回来就可以了。”

秦蓓猜想姚科是不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果然接下来用很多仪器做完一系列的颅骨X线检查、脑电图检查、颅脑CT扫描还有什么脑血流检查之后,姚科才拿着一堆的档案袋和资料夹对她说:“秦蓓,对不起了。”

“怎么了?”秦蓓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后脑勺疼痛的位置,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很谨慎很谨慎的样子。

姚科对她说:“祁齐这次做得过火了一些,虽然是因为太担心白草出事儿所以才不择手段地对你下手了,可还是过分了。白草跑回修理厂后看到你昏迷着差点就直接跟她动了手,要不是我死命地拦着……秦蓓,不管怎么说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原谅她。”

秦蓓被他说得更头疼了,撑着半边脑袋硬扛着却还是礼貌地笑了笑:“你看我是想怪她的样子吗?”

姚科认真地回答说:“其实她人不坏,就是太在意白草了,为了白草什么都能做出来。这点我想你应该会感同身受的,但是你放心,白草认识她好多年了都没对她动过心,再说白草现在心里全是你,祁齐抢不过你的。”

秦蓓被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得好,只好暂时转移话题地摆摆手:“姚大夫你看我需要住院吗?我今晚是不是可以回家休息?需要开点药什么的吗?”

姚科当然不敢勉强她地赶紧回复正题:“哦哦,之前说过了有点轻微脑震荡,我已经让助手给你去药房配了三盒药,按说明书服用,另外接下来每天来我这里打一瓶点滴。药费由我这边全权负责,你就不要操心了。”

秦蓓暂时没有精力跟他推辞医药费的事,便直接站起身来回了病房。

穿好衣服拿好东西,白草亲自在楼下取了车送她回家里去,一路上她都没主动说任何话,这一天太过紧张太过刺激,她的精神和体力都被顶到了最上限,已经没有任何欲望去表达任何感情和观点了。

白草这次开车开得出奇地平稳,也是陪着她沉默着到达了她居住小区的外面,刹住了车以后才问:“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秦蓓垂着头说,“我自己上去吧,你也早点回家,再见。”

白草沉寂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回应说:“好,再见。晚安。”

秦蓓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视线不太正地跟坐在车里的她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慢吞吞地向小区大门内走去。笔直地都走出好远了,耳朵里才听到白草驱车离开时的引擎启动的声音。

脑袋里是半疼痛半空白的,只能勉强带动着拖垮了的身体到了家里。

在厨房里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等热水凉掉吃药的时候,她想到之前在某本书里看到的一个故事:据说古代有逼供的人才会利用手劲压迫犯人的大脑穴位神经,使得犯人在巨大的疼痛下没有任何精力制造谎言和分神想其它多余的事情,疼痛的半空白状态下,只能回答最直观的真话……

热水变成温水,她就着水往肚子里吞药时,不无嘲讽地对自己说:估计刚才你就是处于这种状态下,甚至于临别时都没来得及给白草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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