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在我们家这么复杂的关系中发闷。”白草哈着寒气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秦蓓听了这句话后突然有点小伤感,因为身边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说什么担心说什么体贴知己的话给她来听,但是在这种很平常的时间里,这个人突然就像聊天似的说出了根本上的担忧,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地慌乱和窝心。原来,可能这个人不是害怕有人来家里,也不是怕人多了折腾,更不是怕身处大家族中的分身不及——而是怕忙起来忽略了她。
“我错了……”秦蓓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然后又紧了紧手掌好让白草牵牢,侧过脸对白草说道,“我不怕闷,你不用顾虑我。”
白草转身揪了揪她的脸,恢复了以往的痞子德行:“喂!话不能这么说,这可是你跟了我的第一个年哎,要是伺候不好你你哭着回家跟你爸妈告状怎么办?”
秦蓓失笑地匆忙辩解:“说什么呢,我才不会。”
“那谁知道。”白草笑着把她抱起来,“反正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话题说话,那就埋头吃饭好了,把自己的体重吃起来!免得你妈总嫌你瘦!”
秦蓓被她抱得双脚离了地,月色朦胧的半黑暗中脸颊仍旧不免有点轻微发烫,用拳头轻轻地捶了下她的肩头:“我晓得了,放我下来。”
“偏不!”白草痞气十足地将她的身体搂起来,加快脚步把她往楼内带去,“刚才打了我一下是吧?那我可就要你百倍偿还了啊!”
“啊白草你别……”秦蓓真正脸红起来,低喊着却不能阻止自己被这个坏蛋半扛到了楼上卧室……
年底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除了全体员工呆在公司耗时间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去做的工作。年底收尾早就妥当,除了喝茶聊天侃大山,任何人都没有心思做其它的事情了。
凌小若端着杯子在秦蓓的办公室蹭了半上午的时间和一顿中午的午饭,又硬拉着秦蓓扯了半天的闲篇,美名其曰是帮干姐姐打发无聊的光阴,实际上没谁比她更无聊的了。
白草中午后就电话来说去参加高中时期的同学聚会了,晚上估计是没时间来接她了,凌小若就帮着把公司刚发的三箱子水果搬到了秦蓓的车上,反正无聊,有事情做即使累点反而开心,倒是上了楼后不忘打趣说这是“有偿帮忙”,改天是要白草请客作为报道的。
没事做的一天竟然比工作时显得漫长,好歹磨蹭到了正常下班时间,全公司员工都欢欣雀跃各奔各家开始了长时间的假期。秦蓓也开着自己的mini cooper载着沉重的水果回去。
当晚,没有白草陪伴的晚餐,即使做得再丰盛似乎也缺了某种味道。独自吃饭时她有想着要不要给白草发个短信,或是询问何时能回来,或是稍微叮嘱下不要喝太多酒……但思量一番后却全都作罢。
她自知不是一个对爱人太过依恋的女人,就算当年爱极了康梓岚,却也能极度有分寸地保持着双方学习乃至工作上的空间,因为自己不会黏人,亦不懂得撒娇卖乖以博得爱人的一眼青睐,而给对方自由的空间也是她所乐意做的,当近年来越来越成熟,她更是晓得“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这一点,相爱时彼此有余有度,也是必须的。
但是这次也不知为何,心内总是有一道坎儿在别扭着,促使她越来越想念不在身边的白草。尤其又想到几天前祁齐把白草单独找出去,白草回来后不太对劲的行为举止,更让她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晚上九点多,房门被敲响,秦蓓起身准备开门,从门上的猫眼里瞧到了拖着白草的祁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她喝多了,我就开车把她拉回来交给你。”开门后两人费了一番周折把白草扔到了床上之后,祁齐一边喝着秦蓓递来的白开水,喘匀着气息说道,“没事儿我就先回了。”
“嗯,谢谢你,回去的路上开慢点。”秦蓓接过杯子送她出门。
祁齐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没有踏出去,最终转回身来看向她:“秦蓓你就不好奇吗?”
“嗯?”秦蓓迷茫地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什么?”
“她去参加同学会,喝得烂醉回来,你难道都不想问我这个还清醒着的人什么话吗?”祁齐说。
秦蓓微笑:“问什么?她回来就好。再说现在也不算晚。”
祁齐又皱深了下眉头,抬手把大门给带上了,单手扶着门框很没什么耐心地看着秦蓓:“这次同学聚会你知道为什么叫她去吗?你知道参加的人都有谁吗?你知道在聚会上发生了什么吗?你想知道吗?”
秦蓓依旧笑得没有声息,听完她说的这些问题,她只是轻轻颔首:“我可能一时好奇知道,不过等明天白草醒了以后,估计会亲自告诉我的吧。”
“别对自己和白二这么自信好吗?秦蓓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对她多在乎一点。”祁齐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地说道,“今天同学聚会上,她当年的一老师也去了,你肯定多少也知道点,那个女老师,是她的初恋情人的那个。这次聚会,是为了这个老师开的。”
秦蓓缄默了一下,稍稍正色地回答说:“祁齐,我没有不在乎白草,这是其一;我也不想在不知道任何状况的情况下对她产生猜疑,这是其二;明天她酒醒了,我会等她给我的解释,请让我有选择信任她的机会,这是其三。最后,我知道祁齐你是好意,也或者我对她还如你了解的太全面,但是我相信她不会背叛我。”
祁齐把手放进口袋里,双眸不眨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无可奈何地越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那位老师的孩子好像是得了绝症,同学会上所有人都给她捐钱,白草把银行卡都放她手里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让她喝得烂醉,但是我只是想对你说:秦蓓,初恋给人的印记是不可磨灭的,你不能把这件事当别的一般的事儿来对待。”
秦蓓皱了下眉,垂头不语。
“我要说的就这些,先走了。再见。”祁齐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反手关门“咣”的一声响把秦蓓从个人的沉思中喊醒。
偏了下头按捺住确实被祁齐一番话勾起来的不安,抬脚往卧室走,抢钱打着转地在她脚边跳来跳去,她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回客厅宽敞的狗窝里,往食盆里倒了点牛奶给它喝,继续强装淡然地走进卧室。
白草在被窝里睡得烂熟无比,秦蓓轻声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侧过身体枕住自己一条胳膊凝望着她的睡颜,伸手擦拭掉她额头和鼻尖上细微的汗气,把心中的委屈和猜疑暂时转变为没辙的笑意,凑身上前主动抱住睡梦中的白草,对方身上薄荷的气味参杂着些许酒气让她安心起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自我催眠。
一夜无梦,早晨朦朦胧胧要醒来时秦蓓还莫名地笑自己真是有够宽心的。决定彻底醒来后,眼前的白草也蹙着脑门睡得很痛苦地闷哼了几声之后睁开眼睛向她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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