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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林广炜正在监视器里跟导演讨论镜头的问题，不经意的一扭头，看到院子中间的萧源成和曾宣，一黑一白的相互独立又融合着，生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慨。

最庆幸的，大概是自己选择的是萧源成吧。

萧源成正式开拍的第一个镜头是在公寓楼内伪装成哥哥出现在案发现场，从言语上给林广炜扮演的警察带来干扰，这场戏里面他跟几乎所有主演都有对话，这些真正的一线演员，影帝影后活生生的站在萧源成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毕竟这部电影里面，哪怕是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都是香港元老级演员客串的，所有的人演技都没得说，萧源成和他们实在没的比，所以第一条镜头萧源成就咔了。

还是演员兼导演的林广炜亲自喊的咔。

咔了之后林广炜没有做任何指导，只是让另一位导演带着萧源成到监视器前面看刚才的镜头，萧源成看了，笑笑，挠挠头，走到机位前继续来。

第二次拍到不到三秒的时候，再次被咔了，这次是执行导演喊得咔。

萧源成呼了口气，站到机位前，再次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咔到第二十六条，近景机位上的导演喊了停，建议大家先休息一下。

一但能够放松，萧源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挨个去跟这场戏的演员道歉说对不起，他耽误了大家戏的进度，令人惊奇的是没有一个大牌去指责萧源成，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鼓励萧源成说没事，不要紧张，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这场戏里曾宣没有出现，所以他站在外围看萧源成挨个鞠躬，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萧源成拍戏，不得不承认他有被萧源成这种不骄不躁的淡定给震惊到。

跟萧源成接触的时候总觉得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肯定被林广炜宠上天了，没想到他的韧性这么强。

萧源成跟演员道完歉之后，跑去跟灯光师傅道具师傅乃至场记都说了声抱歉，把大家感动的不行，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去监视器看他刚才的镜头。

确实戏感不足，这是无可否定的，或许在一般电影里他的表现已经算不错，可是放在这种全明星阵容里他显得尤为稚嫩。

林广炜也在默默的注视着一切，他看到萧源成看监视器的时候派助理把萧源成叫了过来。

萧源成过来之后林广炜指了指自己座位旁边的小凳子，萧源成听话的坐了下去，仰脸看着林广炜。

“感受到差距了么？”

“嗯。”萧源成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拖累了大家。”

“没关系，我的预算很足，不赶进度，可以一直拍到满意为止。”

“但是其他演员会不高兴的吧……”

“我请来的都是艺德很高的老演员，他们对态度认真的后辈不会刻意为难。”

“我发现了，他们虽然不是大红大紫的明星，但是自身的气场和戏感都很强，而且要求很严格。”

“对，现在很多年轻导演拍片子都太急了，很多现场能做到的东西都不肯花心思去弄，一切都指望后期和特效，投资方的注资像筹码，票房像赌博，拍出来的片子没意义。”

“这是为什么林先生很少接片子的缘故么？”

“我有这个资本可以挑，你没有。”

“我明白。”萧源成笑了笑，“我将来也会有的。”

林广炜赞许的点了点头，“看了监视器有什么感觉？”

“感觉虽然还在卡，但是一条比一条好了，比如上一条只拍到十秒就停了，下一条能拍到十二秒左右，像玩游戏一样，已经掉过的坑都被避免掉了，慢慢的能走通了。”

“我不给你讲戏正是因为这样，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体会。”

“猜到了！”萧源成高兴起来，“所以我也没有来问啦。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要拍那么长的镜头呢，拍短一些然后后期剪辑一下效果也不会差的，长镜头虽然在咱们业界很让人佩服，可是对演员布景灯光等等一切要求都很高，在观众看来效果也没差，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我现在拍电影不为票房，所以我追求的东西跟商业片不一样。”

“不太懂……”

“自从我得到影帝奖杯之后，每部主演的片子都在挑战自己。”

萧源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暂时理解不到林老板的那个高度，对他来说，能够得到一次影帝称号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超越自己不为票房的作品……不为票房的话拍来有什么用呢？拍着自己高兴么？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艺术的层次？

“你先演好眼下的戏吧。”林广炜摸了摸萧源成的头，带着些慈祥的意味。

萧源成使劲点点头，陪着林老板又聊了一会，被任泽悦叫走补妆了。

休息过后的拍摄任务依然艰巨，在整个剧组严肃的氛围下，萧源成不敢有丝毫怠慢，在摄影棚里折腾了将近30个多个小时，终于勉勉强强的完成了他的镜头部分。

也就是说整个剧组的人都差不多两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导演确定A组可以收工之后这部分演员先行撤出，B组也就是曾宣那组紧跟着进来，换导演，换监制，连轴不断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