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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晗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撞击声，然后是开门声……

过了片刻，鹿晗在胳膊上蹭起眼罩，露出半只黑曜石般明亮却带着寒意的眼睛，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两人都来开了，窗帘拉着，房间里并不敞亮，枕头和办张被子掉在地上，床头柜敞着未关，屋子里一片狼籍，房门半掩。

他低下头找了找，在床单上看到了钥匙。他伸出腿，用双脚夹住钥匙，然后以臀接触着床面，腰为轴，身体沿着不可思议的角度对折，紧接着双脚一松，钥匙准确地落在他手里。

咔嚓。锁头落下。

还好跳舞经常拉筋……鹿晗站起身，看了下大腿，被金钟仁抓的地方现在还红着。他满不在乎地提上裤子，坐在床边穿上鞋，整理好衣服。他跳下床活动了下四肢，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口塞随手被他扔在地上。

鹿晗在房间一角的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指还有些发抖，甩了好几下才勉强镇静下来，他打开天气预报，看了下最近三天的天气。然后打开地图定位，在附近搜了搜，选了个远离公路的位置截好图，然后拨通了手机里并没有存储的号码。

鹿晗端起金钟仁喝剩下的半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露出个略微嫌恶的表情，电话在这时接通了。

“喂，鹿晗？”电话里的声音平稳之中带了一些喜悦。

鹿晗像是平复怒气般舒了口气，声音森冷：“二十分钟内给我滚过来。”

鹿晗走到房门后，隐约听到楼下两个男声低沉而激烈的争吵，他嘴边勾起一丝笑意，掩上了门。

鹿晗转身，缓缓踱步到窗户边，刷地拉开窗帘，一把推开玻璃窗。这里是一片联体别墅的二层，下面是一片刚埋了苗的苗圃，由铁栅栏和隔壁隔开。

鹿晗扫了一眼，回身抽起床上的棉被，提到窗外抖了抖，展开着抛了下去。紧接着他动作并不熟练，身手却还算敏捷地翻出窗户，双手攀着空调外的栏杆，身子往旁边荡了荡，一脚踩住旁边楼下落地窗的台子，然后双手一推，整个身体滚到了台子上，接着他蹲下身，两手抓住一二层之间突起的白砖，稳住重心，然后两条腿缓缓撤下来，他低头确认了下高度，这才双脚轻轻一蹬，蹲着落在棉被上，又就势侧身滚了一圈缓冲掉瞬间冲击力。

鹿晗扯着棉被往前跳，始终没让鞋子沾上泥土，到了栅栏约一步前，他双手撑着栏杆，一脚踩到螺旋花纹，另一腿飞快地迈过，跟着整个身子跨了过去，就像个跨栏选手，动作流畅潇洒。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蹲下身，隔着栏杆捡起苗圃边的一副手套，掸干净，里外翻过来，揣在兜里。

白少冷找到截图上地点的时候，鹿晗一个人背对他站在树荫里，双手插着裤兜，似乎正在欣赏风景。这是一小片梨花树林，梨花是洁白色的，树不高，远远看去，鹿晗孤身一人被镂空半透明的洁白云朵隔绝起来，似乎银装素裹之中，只有被微风的细软发丝是活生生的，那景象脱尘且不可思议。

“你晚了14分钟。”鹿晗转过身，悠然清冷的眼里藏着压抑的愤怒。

羽白轻柔的花瓣，唇红齿白的脸，像一幅病态素净的画。而画中人双瞳寒如冰雪，周身带着若有似无的逼人气势。

白少冷收敛了心神，下车解释道：“这里车不好开。”

这是一条小路，附近都是郊区小镇，好在离高速不远，并不算难找，只是有些路段的路非常窄，两侧都是深沟，地上还有一些碎砖头，要小心谨慎地低速慢行。

风簌簌吹落枝头几片净白，花瓣零落如蝴蝶震颤着双翅，盘旋而下，停落在鹿晗的肩头。

白少冷走近看到他的神态，脸色微变，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过来。”鹿晗漠然看着他。

白少冷迟疑着，走上前，鹿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他的头拉低，平缓道：“什么时候变成你怕我了？”

“从医生说你患上PTSD的时候。”白少冷因为他的举动有片刻的惊异，却很快恢复平静，“你的伪装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鹿晗理解地笑笑，突然抡起胳膊一拳揍在他脸上。

砰地一声，白少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动手啊！快，杀了他！

——别催我！让我想想……

——还犹豫什么，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

……

鹿晗甩甩手，手背都红了。他环视四周，目光在砖堆上停了下来，走过去捡起一块掂了掂觉得还挺顺手。

Tyler看着鹿晗暴戾的背影，开始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反思和检讨。他第一次看到鹿晗时，欣然以为遇到了一只漂亮的猎物，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低估对手真的是个低级错误，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即将付出的惨痛代价。

Tyler抬起头，被血浸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阴森，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些扭曲，而他的口吻听起来却像是解脱般：“这一天终于来了。”

鹿晗面不改色：“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神经病。站起来！”

……

——暴力犯罪一旦开始，除非罪犯被拘捕制裁，不然是无法自行停止的。

那个警察说对了。

鹿晗若有所思地审视地上蜷缩抽搐的人，胃里突如其来一阵恶心。他缓缓倒退了一步，让开面前颜色加深的土地。猝然间鹿晗脸色一白，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Tyler大字型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桀桀笑声，还有暗红血液从他的鼻子、嘴角咕咕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