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少年看看这个被打得很惨的人,摇摇头道,“纵然被打得这样,你身上居然没有剑伤,难怪他会给你这面剑神令。”搀住萧漠,“不过也说不定你让他想起了哪个女人。我送你回客栈,让他一个人看着屋顶哭去吧。”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不应这样刻薄。”萧漠微声,“罢了,是我无端多言,胡言乱语,还请见谅。”
那个小少年还不及他的肩高,搀得也颇不得法,萧漠一路走至客栈,觉得自己没有半路就昏倒实在是太坚强了。客栈老板看到活着回来的人,表示了意料之中的惊讶与欢迎,不过因为这回得贴钱,面色就开始有点不好看。萧漠是看不见客栈老板的不悦,打坐片刻,那个小少年还是未走,“东西到手了,觉得值得不值得?”
萧漠微笑,“看来我得一边养伤一边赶路了,到时候还得因为丢了友人的信物而被责怪。”
小少年声音略带好奇,“丢了信物?非鄞拿走了你的东西?实话说,在近三年所有的访客都被杀掉以后,我以为他已经不会对任何来访者有兴趣了!……他为什么没有杀你?”
萧漠道,“或许是因我为止战而来,意不在战。”苦笑,“他没有杀意,虽然我被一脚踢断两根骨头,但性命终归没有大碍。”顿一顿,“既然剑神令已经取得,我必须赶回友人身边了。”
小少年瞥他一眼,“我看你这样子可赶不了路,走几步路都痛成这样,要是被马一颠,不掉下去摔断脖子才怪。安生休息几日,待好些了再回去罢,反正既然你敢来这里寻死,要剑神令应付的纵然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就当自己死了好了。”
萧漠点点头,不再答话,只是默默调息。这时他才有工夫细想之前发生事情。忆枫知道这块玉佩是剑神令么?以他一定要杀掉对方了事的举动来看,他或许不知道,而他得到它的时候红叶夫人也没有说明?对燕红叶而言,这只是一块被刻得乱七八糟的小玉佩吧。
不……无论如何,红叶夫人应是知道这是剑神令,刻成这样遮人耳目的形状,却又将它挂在燕忆枫的腰带上,她给予他危急时用以自保的力量,但是却放任他去杀戮?她一早就知道他会对上流星门,她任他一个人去挑衅,这面剑神令是他最后的后盾么?
那样的话,还是得早些启程才行啊。萧漠叹口气,如果剑神令能止战,能不能让那小子在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之前住手呢?想到这些,他不知为何,觉得受伤的肋骨更痛了。
夏季将尽,檀瞻晨风也略有凉意。驿馆里的使官连着接到几封黑皮的书信,发现相国对于其领着薪水却不勤劳工作的举动施加了一般意义上的谴责。
不过,那个遥远东北方的国度,拥有武力却不爱征战,和所有的国家都抱着打哈哈的态度,有无数的诗人和歌手在世上走动,还需要这么担心与他国的关系不和睦么?尹晗揉皱那封信,决定去和萧城主讨论一下需不需要一首酸掉牙的英雄长诗来歌颂他们的事迹。
走到城主府邸附近,尹晗觉得似乎有人跟踪自己。她兜了好几个圈子,成功地把那个小鬼头抓到手里,“说吧,找姐姐有什么事情?”
被抓到的小孩子迅速把脸抹得脏兮兮的,露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开口就是一口弯腔拐调的卫国土话。尹晗听得发晕,也不多说什么,拎起对方就从围墙上光明正大地跳进城主府。这样的时候当然不能去说正事了,她绕到后面,找到正把小人书盖在脸上打瞌睡的萧澈,拍醒他,把那个孩子扔到他面前,“少城主小朋友,你的城池里有个喜欢盯梢的小细作。他的话我听不懂,劳烦你替我听一下。”
萧澈用无辜的眼神看看尹晗,又看看那个似乎比他自己更无辜的脏孩子,“这还是小孩子啊,能问出点啥。”
尹晗晃晃脑袋,“问他跟着我干什么,我从驿馆出来他就跟着我,一直跟到你家墙角。”
萧澈问了,那个小孩又是一堆土话爆豆儿也似蹦出来,他皱皱眉头,看尹晗,“我,我不知道好不好说……”
尹晗没好气地,“我知道没啥好话,你把所有的脏字儿换掉就行了,免得你爹听见了,又要家法伺候你。在这里一个月,我可见识到这位萧城主的火爆脾气了。”
萧澈干笑两声,“那个,他是说,觉得你很漂亮,想趁机摸一把……”脸顿时红起来,“我,我不要说了……”把小人书再盖在脸上遮掩自己的表情,“我想应该揍他一顿,他才会说实话。”
尹晗点点头,“很好。”叫一声,“喂喂,小公子,你不觉得大好景致没揍人手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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