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家位于一江水之上,席园占据了另外半天山头,和南山上的柏家隔江矗立,偌大的花园围绕着大宅,席公权向来大手笔,其声誉早已名满全城,客厅大而奢华,吊灯是古埃及灯饰,地板全铺云石,乳白的石质透出温柔的淡彩,像少女那张冰肌玉骨的脸,触手的滑腻,微醺之后,呈现淡淡的红晕,让人心醉。
席公权在书房内,其母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电话响起,“席太太,你定的晚礼服已经运到,是要试穿?还是直接让司机送回家来?”
“送回来吧。”
席谨之和席行之回到家就听到这样的对话。
席谨之心下有事,却强装笑颜,李医生很快就到,给她包扎了伤口,并被留下一起用餐。
席间,李医生收到席行之眼神,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三小姐还没回来?”就看席公权本就没有表情的脸瞬间结霜。
“爸,三妹知道错了,这几个月,她也吃够苦头,知道天高地厚,您就原谅她吧。”席行之温和地劝慰道,席老太太添油加醋地抹了抹眼泪,席公权轻叹了一声,便离席而去。
算是默然了吧。
翌日,席行之则派人去接席慎之,哪知找半天都找不到人,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已是中午十二点的光景,最后在巴黎酒吧找到她,软倒在沙发上,一并躺着的还有夏念笙,大中午,酒吧基本没有宾客,只有调酒师在整理着酒杯,酒吧服务员在清理卫生,狭长的沙发上,两人一身酒气,席慎之靠近沙发内侧着身,夏念笙一手搭在她肩上,侧着身,两人态度亲昵,只是都闭着眼,自是醉得不省人事。席行之皱着眉,拍了拍席慎之的脸:“慎之,慎之,醒醒。”
席慎之听到声响,顿时觉得身体空间狭窄,本能地将障碍物推走,夏念笙也就顺应地滚下了沙发,屁股上的闷痛将她唤醒,两人都是一惊,玻璃窗外已是亮堂堂一片,面面相觑间才想起原已宿醉一夜。
夏念笙揉着头,却见沙发上已经起身的女人正瞪着她,席慎之瞪她似乎已成了习惯,好吧,她其实也就是在席慎之已经微醺的情况下又拉着她喝了无数瓶而已,她哪知道她的酒量那么差呢?搞艺术的不都是酒鬼么?
昨晚,本来一切如常,她在家躺了一会,去电视台上班,下班后,已是凌晨一点,衣柜间的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点开,竟是夏念文的,说是凌潇潇要见她,早已是过了约定时间,她犹豫着要不要去赴约,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的时候,她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凌潇潇这个女人到底是要怎样?难道她是要她当小三?
出电视台大厅,风有些大,她想了想,还是去了铁索桥,只是冰冷的桥面上除了夜宵小贩的叫卖声和偶尔过惯夜生活的三两个人,再也没了凌潇潇的影子。她在桥上站了十分钟,闷闷地抽了一支烟,立了立衣领,也就离开了。
许多时候,曾经的情再纠缠也就成了孽,她知道的,凌潇潇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从此过上王子公主的生活,她不是王子,她没有办法让心爱的公主从此相携一辈子,公主走了,她也得走了,生活依然得继续,这个城市,来来往往的欢愉和苦痛比虱子还多,深夜的凌晨,她毫无睡意,走进巴黎酒吧,调酒师问她今天要喝什么酒。
她要了一杯龙舌兰,随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呆着,舞池中有人在舞动身姿,有驻唱歌手唱着当下最流行的歌,酒吧里男男女女耳鬓厮磨,夏念笙冷眼旁观地这一切,没多久,有熟人上前打招呼,她常常上夜班,有时上了节目之后不想马上回家,就在这酒吧里坐一会儿,久而久之,酒吧的调酒师侍应生,还有些常客就都熟络了。
有人上前问她为何那么落寞的表情,她笑了笑,没说话,只轻碰了酒杯,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小事而已,又何谈落寞呢?透明的酒杯里倒影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她没想能在这里碰上席慎之的,她向前来打招呼的熟人客套了一番,就朝另一边走去,席慎之交叉双腿坐在那儿,一手托着腮,头埋得很低,似已经喝了很久的样子,夏念笙不请自坐,“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这儿,怎么会没有人搭讪呢?”
席慎之抬眸,冷了一眼,见是夏念笙,只白了她一句,“你不是人吗?”
那晚两人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的,夏念笙侧着头看她,“话说你离家出走也好长的时间了,真不打算回去了?”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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