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样还想在连城面前露脸？做梦吧！”
一道道黑白的景象在成震脑海中飘过，以前回忆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热烈而蓬勃的血气，可是如今它们寒冷……冰凉……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毒蛇缠住。
“嘘……听说他就是那个新来的，嘿，每天粘着班长……”
“操，班长那身本事他怎么一点没学到啊，亏我第一眼看他们，还那么像。”
“是骡子是马，一眼就能看出来……”
“孬兵……”
“嘘，他过来了……”
“哼，其实班长才不想管他呢，要不是他死皮赖脸跟班长屁股后面，当跟屁虫……谁愿意要他啊？”
他转身，去找曾炎：“班长，我是不是很笨。”
曾炎正在维护装甲车，从履带间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笨死了，滚！”
成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在脑海中如此温暖的记忆，如今明明是一样的场景，却让他冰冷刺骨。从前回忆中曾炎宠溺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厌恶……
“连长怎么可能看中他？不过是看在他跟老曾长得像的份上……”
成震抱着头，蹲了下来。
盘踞在曾炎身上的龙身一微微一动，吐出信子，用只有曾炎听得懂的蛇语道：“主人——他入心魔了。我们可以去收拾另一个……”
曾炎沉默地转身，不再管成震，一步一步走到黎子卿面前。
黎子卿坐起身，看着曾炎如今魔化的身躯，他微微一笑：“黑龙，你要杀我么？”
曾炎没有说话。凶龙猎猎吐信，龙眼中燃起一簇凄厉的火光。
就这样——给这个贱人斩首？
不……这是自己刚才的选择，可是如今……这个选项已经从曾炎脑中勾除了……
决不能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食肉寝皮，万马分尸，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罪孽。
对……要折磨他，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受得苦！
要让他痛不欲生！
当时……自己一个人混社会，无依无靠……
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
包括自己追求了多年的未婚妻……
曾炎还记得那个女人在床上尖叫着，说肚子里的孩子属于黎子卿的事实。
曾炎被埋藏在心中已腐烂的血痈瞬间被揭开了……
“当初，你……为什么要碰我的未婚妻？”曾炎的声音听不出温度。
黎子卿看了曾炎一眼，魅惑的眸光中闪出一丝冷情：“我碰她？是她自己贴上来而已。”
“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么？”
黎子卿哼了一声：“不就是一张膜么？怎么，你没钱给她补？”
曾炎感到一股血气将他最后的清明全部击碎。
曾炎的声音好像从地狱深处传来，恶龙盘踞在他的肩头吐着信子：“就这么杀了你，我还真不甘心。”
“我会将你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全部还给你……”
成震目光浑浊，身形迟缓地来到崖边找曾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只见曾炎背上全长出了鳞片，刚才那条盘踞在曾炎肩头的龙已经和曾炎的背脊幻化成了一体。粗糙，嚣张地隆起在曾炎的背脊，显出一股兽的形态。
黎子卿衣衫破碎在藤椅边，他仰着脖子，露出雪白如玉的双肩和优美的颈部曲线，长发散乱在肩头，黎子卿喉咙中发出痛苦而断续的呻吟。
——好像低喃，好像求饶，其中又好像夹杂着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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