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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独一人,坐在宫殿里,看着静谧的夜色,细长的手指握着细腻的白瓷。右手还有淡淡的伤痕,比以前淡多了。

他不曾祭奠,只因他每天都在祭奠。

他名叫,切尔巴斯,是皇帝的第四子,名义上的第七顺位继承人。

他用窄窄的一段红绸将金发扎起来觐见皇帝,皇帝略微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你来了。他的兄弟们都先他而至,殷勤向皇帝谄媚。

事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古老的斗兽场,切尔巴斯仍然淡定。他的父亲不曾考虑过他的四子同其亡去的未婚妻便是在这里相遇,他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能思虑一下自己是否想扮演父亲。只要手握天下,皇帝想有几个儿子便可以有几个。

突然,全场哗然。幽绿发色的小姑娘直直地掉向狮子兽的血盆大口之中,她的双手尽力捂住被风鼓起的裙子,若是她能腾出手来,一定会向某个方向伸出双臂。切尔巴斯这样想,忽地站起来,冲到栏杆前。

皇帝唔了一声,他从未见过切尔巴斯这般失态过,于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来。高傲暴烈的红发角斗士被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驯服,令皇帝大跌眼镜。当切尔巴斯向皇帝求取

婚姻时,皇帝也一时脑热,爽快地答应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从现在遥望当年,皇帝承认就长相来说,他的四子与那个女人是一对天成的璧人。皇帝时常回想起切尔巴斯早亡的母亲,那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政治斗争使她死去,皇帝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没再爱上谁,在黑夜他常想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他不敢爱只因他怕失去。切尔巴斯来自母亲的美貌,皇帝便不敢去看,显得他极疏远四子。

在切尔巴斯要攀过栏杆的时候,那个姑娘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抱住。那个人红发红眸,眼神冷淡疏离,长剑从上面贯穿狮子兽的咽喉。鲜血四溅而出,同他的红发染红碧空。

切尔巴斯扣在栏杆上的手指不再泛白,他平淡地放下手,同皇帝告别。

[莱特殿下为何离去表演只是进行到中途,这样太过无礼了吧。]子承父位大调D伯爵戏谑道。

切尔巴斯淡淡道:[我不习惯如此血腥的场面。]

他飘然而去,皇帝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当年,他同切尔巴斯的母亲的初遇便是在斗兽场。异邦的姑娘离场,皇帝问她为何,她的回答如上。连语调也不曾相异分毫。

☆、>>写在圣经上的一无所有

>>写在圣经上的一无所有

游学途中遇见他,纯属意外。

时值乱世,伯爵军阀横行。我同老师失散,身边只剩下法罗。我们在乱民的洪流中交握双手,是这个男人舍弃生命跟随我,叫我殿下或者切尔。我明明身无长物,在人生的长河里起伏跌宕,随波逐流。这个被皇帝赐予黄金圣剑的男人却对这样的我宣誓效忠,成为我的骑士。

他于我,亦师亦友。

镇压□的军队加剧了民愤,人民选择更粗暴的方式反抗。于是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手无寸铁的人民面对强权选择了以血还血。残酷的屠杀顺理成章,我们没有任何能力阻止。这时候人就会感到人之为人的渺小,不可抗力不仅是上帝还有彼方握有武器的人。

我厌恶鲜血,法罗却不会捂住我的眼睛,他近乎残酷——让一个和平主义者目睹杀戮亲历鲜血。热乎乎的血液喷溅到我的脸上,尸体横陈在我的脚下,数个小时难以忍受的血腥镇压。我不知道法罗究竟在想什么,他明明很悲痛却不划十字,与我不同。

我的信仰从出生便注定了,我也无意更改。法罗却选择了信奉新教,公然反抗整个家族。他只是单纯为了反抗而反抗而已,他是不信神的人。然而,迫于时代,富有反抗精神如他,也选择了屈服。

对法罗来说,屈服意味着死去。

所以,我无意这个世间的一切与一切。

在异国,他国王子的身份意味着囚禁与人质,或者更大的屈辱。我不在乎,屈辱或者囚禁,法罗却在意。

于是,我们十几个幸存者被投入监牢。事实证明我是错的,我们所遭受的并非牢狱之灾,而是军方选择了一种更残酷的方式让我们死去,他们戏谑地看着。

国家越是古老,斗兽场的腥味越厚重。时间沉积下来的不仅是历史,还有尸体的长城。据说,东方的一位国王为了建一座万里长城,倾耗了三分之二的国力。但那都是古老得发霉的传说了。

我能看见天空上久久不能散去的魂灵,他们狰狞着面目纠缠着一个女人,血滴正好滴落在我的眼睛里,于是一片猩红。

斗兽场的传说证明我的所见,这里确实是国王为了取悦王后所建。这位爱好声色的国王强诏全国的勇士来此以命搏命,只为博美人一个惊眸。之后,色衰而爱弛,爱舍莉尔王后郁郁而死。世人只能看到表象,就如这些勇士这个斗兽场。那位国王大约正在天堂的某处享着温柔罢。罪恶的源头却都不是他们。

名字证明存在,历史才是身份,传说则是骑士。如此血腥的斗场叫□舍莉尔或者其他

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整个大陆最黑暗的地方。温柔的爱莉回到了最原始的世界,弱肉强食的杀戮。

我并不能适应这里,即便我淡泊一切顺应潮流,我身不由我心。我患了咳症,没有医生并不能确诊。而病是身处在这里最不能得到的东西,尤其是咳症一类的。为了预防传染,我被扔到最糟糕环境,比阴湿老鼠横行的地下还不如的禁闭室。

没有光亮,时间活着抑或死去,我不知道。没有人声,我是活着或者死去?法罗无法追随我到这里,我也没有和谁心意相通的能力。

病痛不能使我免于角斗,我从禁闭室出去那一刻,几乎为了那方寸的阳光欣喜。强光刺激了我的眼睛,我的胳臂高举过头顶,那颜色虚弱得近乎透明。我瞧见法罗担忧的眼神,手臂上的血管如同暖玉的碎痕。

对面嘲弄的笑声与眼神令法罗愤怒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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