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仙姑拉着她从墙边绕路进了侧堂,侧堂也如同主室那样点着明亮的灯,丑仙姑抽出了发间的簪子,轻轻的将油纸捅开了一个小窟窿,伏头望进去。
“空的,在那边。”丑仙姑起身,拉着玉绫罗往另一边的侧堂走去。
玉绫罗宛如一尊精致木偶,任凭丑仙姑拉着走动,傻愣愣的看着依旧痛苦的在庭院惨叫的乔瑜,颤抖的问道:“那……那是什么?”
丑仙姑此时沙哑的声音显得让人格外安心:“那是噬骨蚁,魔界的危险种,专吃动物骨骼,但是鲜少会攻击人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它们攻击乔瑜,八成是因为他们蚁后的‘御食’被他破坏,加上这种生物喜静,乔瑜惊扰惹怒了他们,才会使他们动怒。”
玉绫罗像是受了惊一般甩开了丑仙姑的手,惊恐的看着她:“魔界的生物!你怎么会知道?你是魔门派来的卧底?!”
丑仙姑大笑:“我若是魔门派来的,又怎么会将这样重要的情报告诉你呢?放心吧,我与任何人都无冤无仇,因此我不会害任何人,但同时也不会冒险去救任何人。这样你可安心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推开了另一边侧门,正看见一个身形妖娆的女人倒在血泊之中,红润的脸色显现出她此刻十分健康,只是那过分美丽的容颜暴露了她的身份。丑仙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愉悦而高亢:“岳红霜!?真是捡到宝了……”
庭院中乔瑜的呻-吟声已经渐渐虚弱,丑仙姑手脚利落的将岳红霜从血泊中拉了起来,甩上了飞剑,看着玉绫罗跳上了飞剑,头也不回的冲破了结界,一飞冲天,乔瑜就一直保持着那样仰望天空的动作,直至死亡。就在两人离开的刹那,大门被几个听到惨叫的村民猛地撞开。
“怎么回事儿,这大门也没锁,刚才怎么就是推不开啊……啊!”
后面赶至的村民只听前面进入的村民发出一声惨叫,不由得好奇的探头进去,可刚刚看了一眼便脸色惨白的从门口爬了出来。后面有几个忍不住又探头进去,顿时也是两脚虚软,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吐了出来。
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或者不能称之为尸体了,这只是一摊失去了牙齿、骨骼、指甲的软绵绵的烂肉。烂肉仿佛是头的那一部分就静静的仰望的天空,因为失去骨骼而畸形拉长的脸狰狞可怖,无数巨大的蚂蚁在脸皮上下穿梭,场景足以令人数夜无眠。
事后,这间屋子就被惊恐的村民尽数烧坏,但依旧有很多离奇的故事传了出来,据说在‘烂肉’躺过得地方,鲜血尽数渗进了土里,土壤始终有一种蔬果和鲜血混合出一股诡异的味道,可离奇的是除了第一批见到蚂蚁的几个村民,再也没有人看到那些巨大可怖的虫子,甚至尸体在陈放一天之后周围依旧没有喜好食腐肉的野鸟徘徊,更不见苍蝇等飞虫,甚至在这块土地上,连一只蚂蚁都见不到……
……
要想哄好闷闷不乐的林晨初,方法很简单,把没收的那块药玉还给他就好了。
成功使林晨初破涕为笑(?)的钟磐寂终于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与林晨初与当天晚上赶至了华国,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客栈,便只能在森林附近废弃的破房子里凑合一宿。第二天钟磐寂打着哈欠拉着依旧一脸兴奋的林晨初进了城,这才发现两人从未见过的华国是个比夏国更加奇葩的国家。
华国是一个相对于比较落后的国家,但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政治非但不松懈,反而更加严苛——耕地依旧靠走,织衣必须靠手,赶路可以骑驴,通信不能靠吼。与邻国大凌的繁荣不同,这个国家的国民一直都处于战乱之中,崇尚强壮美,而且实行的还是奴隶制度。这个茹毛饮血般残忍的世界林晨初仅仅是呆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又吵又嚷着要赶紧离开这个人间地狱。当然,所谓的人间地狱只是相对来说的,比如说林晨初。
对于这里的上层统治者来说,不管是发生什么样的战乱都不能阻止他们穷奢极欲的步伐,于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容貌精致的少年奴隶用身体来向贵族换取舒适生活简直是在平常不过了。但是林晨初那根因为钟磐寂的表白,变得过分纤细的神经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恐吓。
因此,每当看见了少年奴隶赤身*,菊花被各种奇怪的东西撑开着,娇憨的躺在贵族的怀里向主人祈求疼爱的景象,某人就会炸毛到无以加复,鬼畜附体的冲上去让那位心宽体胖的贵族品尝一下什么叫做民间疾苦……
钟磐寂三天里在这个国家养好了所有的伤,林晨初三天里得罪了这个国家所有的贵族。
如此一来两人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礼,辗转的又向其他国家云国前进。每次到一个国家,两人也仅仅短暂的停留片刻,便离开了,等到六个国家都逛完了之后,两人已经到了鸿蒙大陆的最南端。
“我说钟磐寂,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林晨初惬意的躺在凤佩上,吸溜着灵泉水浸泡的鲜美果汁,瞪着双愈发明亮的眼睛看钟磐寂挺尸。
钟磐寂有气无力的指着他们脚下,林晨初知道此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脚下的森林已然变成了一片沙漠。钟磐寂道:“这几日我灵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走遍鸿蒙六国也不曾看见我的灵力,如此可见,我的灵力八成是遗留在其他的世界,所以根据我的经验,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赶到极南之地。”
林晨初黑线:“据说极南之地一片火海,焚日之火温之高入石为浆,难道你是准备跳下去找灵力么?那样也不用费尽心机找大门躲修士了,你一下子能到另外一个世界。”
钟磐寂懒忽忽的滚到林晨初腿边,把手浸在已经快要沸腾的灵泉水里,满足的叹了口气:“真凉……”林晨初汗。
钟磐寂继续道:“你搞错了,现在最危险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我如今的身份是一介凡人,而且我入境之前的修为是元婴期,即便我没有到元婴期,他们也会顾忌我的身份不会伤我。可是你不一样,你只是个金丹期,岳红霜的话与你来说便是灭顶之灾,除非你在短时间内修炼到元婴中期,不然绝对有性命之灾。”
林晨初斜眼:“你在危言耸听。”
“我是认真的。”
“就算我是金丹期,我父亲也会救我的,他和那群人在一起,没道理会伤我性命。”
钟磐寂顿了顿,深呼吸,缓缓开口:“小晨,你真的觉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么?”
林晨初的满不在乎却超出了他的意料:“不觉得。”
“什么?!”这时林晨初第一次在钟磐寂的脸上看到了惊讶,货真价实的惊讶:“你早就知道他不是……”
林晨初闷闷的点头:“我能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自然也能看出将孩子独自丢在山上、在十岁之前就给我修炼功法林城不是我亲生父亲。”
“……你是你不用加前半句。”
林晨初叹气:“不瞒你说,我十岁之前得到过他赠送的一本修炼心得,那里面夹着一张修炼功法的图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功法跟你在筑基前修炼的一样。”
这种事情钟磐寂还从未听说,回想起自己从前一直被林晨初保护着,他不由得后怕的吞了吞口岁,伸手想要去摸林晨初的头,脑子里却猛然闪现过自己一掌拍向他心脉的情景,手却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林晨初继续说:“若是没有弥华和季轻罗,我恐怕只是一个远离世事心思愚钝的废柴罢了,只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更加肯定了我的怀疑是没有错的。但他就算不是亲身父亲又如何,当年若是他存心将我软禁,不给予我半分自由和保护,我如今早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你也就因此而死了……”
“我要死也是他杀的……”
说话间凤佩已经飞至了一片火海,林晨初渐渐也感觉到了久违的热度,钟磐寂早已软瘫在了凤佩上,身上刚流出的汗水立刻蒸发光了,瓷盆里的灵泉水也挥发殆尽,就连瓷质的水盆也因为高温产生了一道道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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