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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

小雨又说，“公子，是大人让我来的。起来了好不好？”

齐亦还是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

凌政看不下去了。大人为国为民忙碌不已，还时刻惦记着他，他居然还拿乔作势！只见大管家缓缓走了过来，阴森森地说道：“他即然不起来，就让他跪着。”

小雨直起腰来，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管家。”

“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丞相大人的苾子，不要以为大人一时宠着你，就自以为了不起，恃宠而骄！你应该也听到了消息，大人要再娶一房。”凌政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小雨愣住了。虽然这位大管家素来与府里的人不怎么亲近，做事也颇有威严，不过他从来不曾对谁当面说过这么重的话。

“小雨。”齐亦突然开口唤道。

“哦，在！”

“扶我。”

小雨伸手扶住齐亦，这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缓缓站了起来。他感觉到接触到自己的那只手，烫热如火。

齐亦在小雨的扶持下缓缓转身。映入凌政眼中的是一张美的不像凡人的脸孔，满头的大汗，红彤彤的面颊上，泪痕斑驳，这却更让他带有了一种妖异的诱惑。怪不得大人会喜欢，这张脸，根本就是妖精才会有的脸。

齐亦用力咬咬牙，然后缓慢地开口，“政管家说得不错，我只是丞相大人的苾子，大人也是一时宠着我罢了。只是政管家你即然看透这一点又何必说破？”

小雨觉得抓着只是前臂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抓得他疼了厉害。

“政管家一直以丞相大人为榜样。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有担当，喜怒不形于色……呵，”少年轻笑一声，“今日为何这般情绪外露？难道说，你见不得大人宠我？你为何见不得大人宠我？难道说，你是在嫉妒？嫉妒身为苾子的我，政管家，你对丞相大人……”

“住口住口住口！”凌政连续喊了三声住口。少年只是几句莫须有的猜测，就让他出了一身大汗。扶着齐亦的小雨睁大了双眼，他是第一次见到大管家这么失态呢。

“要我不说很容易。”齐亦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不过，政管家你骗得过你自己么？”在他娇艳的脸上，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我要提醒大管家一句，就算我只是丞相大人的苾子，我也是他使劲手段娶回来的，他对我的兴趣，持续的时间肯定比你想的要长。”

“你给我闭嘴！闭嘴！”凌政愤怒地吼道，小雨不由地抖了抖。大管家不但失态了，还发脾气了哎。齐亦却不曾被吓到，不过他的手几乎要捏断小雨的前臂，“小雨，我们走。”

齐亦和小雨一走，祠堂就只剩下凌政一人。凌政二十有八，从记事起就在凌府，跟着凌曜。丞相大人之于他，就是人生的全部信仰。他总是跟在凌曜身后，仰望着凌曜的背影，听着凌曜的命令，完成凌曜交给他的任务。有人曾说过，他行事的方式越来越像凌曜，便是连说话动作，都与凌曜越来越相似。他听到这样的评价时，很平静，然而此刻，被齐亦无情地戳破伪装时，他才忽然发觉，那时候，听到别人说他跟丞相大人越来越像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喜悦的。

凌政一人站在祠堂里，一动不动，仿佛时空都已远离。

你见不得大人宠我，你嫉妒身为苾子的我——齐亦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在凌政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