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夜左文字回过神, 醍醐京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主……人……
瞬间, 仿佛被重物击中,小夜左文字踉跄几步, 握在手里的短刀掉了下去。
他就像离了水的鱼一样, 张了张口, 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感到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痉挛。
苦闷。难受。潸然泪下。
小夜左文字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蹲了下来。
那只白色的、圆滚滚的小鸟也跟着落下, 翅膀爪子并用, 扑腾着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脑袋蹭他的脸颊。
柔软。微暖。温情脉脉。
在重重迷障中,白鸟好似会发光,照亮了前路……
小夜左文字, 初代左安吉后期所锻,表铭左, 里铭筑州住,刀身平造无镐,三栋,身幅广,刀反极浅,地刃美丽,如沙如雾。
“筑州,对不起,”一个女人粗糙的手落在刀身上,“我们家,真的太穷、太穷了……”
所以,只能把这把由初代左安吉锻造的短刀拿去卖钱,维持生活。
“来,和筑州道别,”女人拉着孩子的手,按在短刀的刀铭上,“等你以后出人头地,一定要把这把刀赎回来才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孩咬字不清地回答,“再见,还有……”
“对不起。”
没关系。
小夜左文字想这样回答。
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鸟蹲在房梁上,遥望这一幕。
女人怀中藏着短刀,牵着幼子,艰辛地跨越险途,前往掛川。小夜中山道阻且长,有石夜泣,寥落荒凉。
别走这边。
小夜左文字想这样呐喊。
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鸟站在树枝上,追随这一幕。
山贼劫道,将女人斩杀,夺走短刀,抛下幼子。他不认为这个孩子能活下来,就算他能活下来,也不可能找他报仇。
你错了。
小夜左文字想这样嘲讽。
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鸟落在血泊旁,见证这一幕。
十多年过去了,短刀被交到了掛川的一位年轻研刀师手上,短刀没能认出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却认出了他身上的铭文。
“这是一把极好的刀,”年轻人目光闪烁,“想必客人您的来头很大啊。”
“并非如此,”浪人摆了摆手,“这把刀是我自小夜中山打劫得来的。”
年轻人将刀研磨完毕,一刀捅进浪人肚腹。
杀亲之仇,在此了结。
一如盲龟浮木终相遇,又如长待优昙望花开……
好久不见。
小夜左文字想这样寒暄。
但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鸟不知何时离去,重又展翅飞回,给他衔来一朵黄色的小花。这小花花瓣厚实,看起来像蜜罐,又像灯笼,香气淡淡,几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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