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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些条件限制,消防云梯无法到达十九,消防官兵先将两人抬至十二层,再通过云梯逃生,耽搁了一些时间。

卓奕璟与刘玺岳分别被两名消防官兵架着,走下云梯,梁宇生绕过了刘玺岳,几步跨到卓奕璟跟前,简直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卓奕璟满身满脸的污渍,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满擦痕,最严重的是他被烧伤的背部,焦黑的衣料早已经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他此时双眼紧闭,整个人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破布娃娃般被人左右架着。

“阿璟……”梁宇生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开口时,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恐惧,想碰碰卓奕璟,替他抹掉脸上的烟灰,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也许是感受到了梁宇生的情绪,卓奕璟修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再次费力的睁开眼,“宇生……你……怎么哭了……”

说完他抬头寻找着什么,视线接触到不远处的刘玺岳才又收回来,似乎有些疑惑,轻声道:“玺岳他没事啊……你别哭,他在那儿呢。”

梁宇生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经爬满了泪水,但同时,卓奕璟的话就像一把匕首,生生刺穿他的心脏,是痛吗?不,痛已经完全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觉,他脑中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悔意,恨不得刮下自己几块肉来。

若说刚刚他还不明白为何卓奕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刘玺岳,从这句话中,他也几乎猜到了答案。

“这位是家属吗?快让一让。”医生抬了担架来,迅速将两位伤者安置好,对还楞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梁宇生道:“家属跟车走,帮忙扶一下伤者,让他保持右侧卧位。”

梁宇生这才回神压下满腔情绪,尽可能小心地扶着卓奕璟,随着担架上了救护车,期间没再多看刘玺岳一眼。

卓奕璟是为了救刘玺岳受的伤,刘玺岳除了几处小擦伤却再无其他外伤,说梁宇生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是假的,但他心里清楚,比起刘玺岳,他更应该恨的,是他自己啊……

随车医生给卓奕璟做了应急处理,防止伤口进一步感染,又打了镇痛类药物,转头道:“这位家属,你别这么安静,尽可能的跟患者交流,最好能让他保持清醒,这时候如果休克是十分危险的。”

而一旁拿盐水给卓奕璟喂食的小护士眼圈也红了,主治医生年纪大了,不认得卓奕璟,她却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在医生开口后她哽声道:“王子,你一定要没事,不然你让我们怎么办?”

这一车人里,大概卓奕璟反倒是最淡定的一个,他就着吸管喝完了半杯盐水,觉得喉头稍微好过了一下,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我现在……这么丑,不会见光死吗?”

“才不会,我都知道,网上已经传开了,我们的王子是英雄。”

当时在JL内的人员太多,有人把事情经过发到网上也不奇怪,卓奕璟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的梁宇生。

说实话,他认识梁宇生几百年,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狼狈的样子,既悲伤,又无助,整个人比他这个伤者看起来还要没有生气,苍白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感受到他的视线,梁宇生动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拉过他未受伤的左手,凑过去痛苦道:“阿璟,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去救人,为什么不先顾好自己的安危。”

卓奕璟只是冲梁宇生笑,并未答话,他的笑依旧很美,很灿烂,眼角弯成梁宇生熟悉的月牙状,甚至能清晰看到嘴角的两个酒窝……

早已经通知交警部门配合疏通道路,返回医院的时间比来时缩短了一倍,救护车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主治医生一边配合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抬下担架,一边道:“深二度烧伤,主要集中在颈背部,患者需要马上进行手术,通知麻醉师准备全麻。”

“小张,你带这位家属去办一下手续,准备术前签字。”

话音刚落,谁都没想到正在病床上被往医院内推送的卓奕璟忽然开口,毅然决然道:“我不手术。”

“阿璟……你说什么?”原本已经打算去办手续的梁宇生第一时间转身几步冲回床边。

“我说我不手术,我不需要治疗。”卓奕璟费力的推开身边欲上前替他治疗的医生,凑到梁宇生耳旁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救刘玺岳吗?因为……看着爱的人离自己而去,这种死别真的太痛了,我不想……你也尝到这样锥心的痛。”

到了这一刻,梁宇生终于明白,自见到卓奕璟起那种隐隐的违和感是从哪来,卓奕璟实在太过淡然,能强撑着意识安慰他,能与自己的粉丝自嘲,能条理清晰的回答他的问话,这些都不是出于处变不惊的良好心理……

而是——卓奕璟根本没有丝毫的求生欲。

一旁的医生们听不清他说的话,不明就里的皱眉看向两人,“患者,请你配合治疗,我知道你们这行比较看重外形,但你伤在背上,虽然比较严重,但面积没有超过30%,通过手术有很大可能能够治愈,疤痕方面现在医疗技术也已经很完备,有各种方法可以解决,完全不用担心。”

梁宇生没有理会一旁医生无谓的劝导,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对方,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不顾病床上卓奕璟的反抗,梁宇生与医生一起,将病床推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无限温柔的拿手抚摸着卓奕璟的额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刘玺岳难过?我爱的是你啊!我花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来筹划这场表白,只要再几个小时,一切都会不一样,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狭小的电梯内,梁宇生满脸泪水,却是今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冷静,他半跪在病床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卓奕璟你听好,今天,你死,我死,你活,我活,说到做到。”

第58章 手术

如果说梁宇生的表白已经震的卓奕璟说不出话, 之后的一句誓言则是终于让他露出了几分慌乱来,也顾不得身侧几位目瞪口呆的医生护士,急道:“别胡说。”

“我没胡说,在场的各位都可以做个见证,我,梁宇生,若今天卓奕璟有什么三长两短, 绝不独活。”

电梯已经到达急诊手术室的楼层,医生回过神,对梁宇生道:“既然你们是……这种关系, 你先推他去准备间替他换上手术服,上衣就别动了,皮肤黏连,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好。”

无论是否想要活下去, 卓奕璟都是绝不能做这个手术的。

他现在身体太过虚弱,手术又需要全麻进行, 过程中他很可能会恢复原形,那样的场景简直无法想象,不只是他,恐怕连与他一同来的梁宇生都会被送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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