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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恢复意识之后,无奇仍端端握在自己手里?

凌乱记忆纠结成一片,他扶上额角,却是如何也想不起那年拔剑而出之后的一片意识黑暗里,炎毒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哥,你就没有想过,三弟当时刚失妖骨,怎可能打得过内力深厚的爹……”

见云华不语,云辰又摇头哽咽:“那一剑,是别人在他神智不醒之际,借刀杀人啊!”

“借刀杀人?不是他,刺的?”

云华喃喃将这几字念过,双眉一皱,手中之剑失力稍垂。连连退后之际,身子砸向乌木矮桌,引得齐整摆放的祭品摇摇晃晃。

他不可置信地摇头道:“胡说,胡说!既有此事……你为何不早说?为何偏在此刻说?”

“因为白泽君曾在炎毒殿遭人所害,被封住了那日记忆。”

门口又传来语调沉稳之声,缓步而入的司徒凛将乌黑折扇摊开,右手一抬,递到堂前的兄弟三人面前。

扇面之上,三枚染着鲜血的银针泛出寒光。

他道:“这是我在白泽君脑后发现的,时日已久又藏得隐蔽,颇费了些功夫。”

……银针,记忆封锁?

……爹,不是我所杀?

想起望泉镇里云辰的头疼病,云濯怔怔看着那扇面,须臾又低头转向自己的双手。

――虽时隔四年,前尘憾事已皆无回头之余地,可今日竟知此真相,如何能说不感震撼?

他怔愣望向云辰,喃喃道:“二哥,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三弟,害死爹的人,不是你啊……”

往事重提,云辰痛心疾首地紧攥双拳:“当时你拿着剑要与那南诏贼子拼命,爹也在旁……可偏有人推了你一把,时值你神志不清未能控制住,无奇方才重伤了爹。”

他一顿,又道:“我见状,匆忙去拦,却被那南诏贼子袖间之针所伤,昏厥当场,这才浑浑噩噩至今,唯银针拔出时方知真相……”

“你说什么?!”

云华双目陡睁:“三弟是被人所推?而你,也被害得失了忆?”

“我来给麒麟君讲讲完整的故事吧。”

司徒凛轻飘飘将折扇一合收入怀中,径直略过地上二人,上前几步,一把揽住步子不稳的云濯:“昔日炎毒邪殿驭蛊卖毒,云来城中数百人性命危在旦夕,中原医者皆束手无策。危难之际,云濯与炎毒达成交易,剥自身妖骨以换解药,却不想云老家主半知半解而来,以为自家幺子与南诏勾连,大发雷霆。”

他顿了顿,又道:“后,争执混乱之中,神志不清的云濯在贼子推搡之间误伤生父。而那炎毒殿本就惧中原五派之威,此刻更唯恐天下不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乱偷袭了唯一见证真相的白泽君,以银针封其记忆,再将诸罪皆推于意识不清的云濯之身,教唆其逃遁。至此,只要他们闭口不言,当事者或死或伤或逃,后来者根本无法知悉那日经过,加之你与陶宫主前来时,他们又主动递上解药,佯作无辜,误会自然愈深,真是好一出隔岸观火,挑拨离间之计。”

“你说什么,挑拨……离间?”

字字入耳,云华怔愣转头,望向一旁神色平静的紫衣青年,嘴唇上上下下翕动许久,却终只发出一声苦笑:“司徒如止,你今次是想告诉我什么?我爹之死是炎毒之过?还有,我错恨了一个人三年有余?”

“……邪殿自然可恶,但以云家主之才,若当初对自家兄弟多一份信任,对那贼子多存一分疑,或许便能发现个中蹊跷,或许今日之果便不是这般。”

司徒凛面上无甚变化,语罢又是一叹:“此事已过多年,诸多阴差阳错早无从追回,我不想告诉你什么,只是当年的真相如此。”

“真相如此?哈哈,好一个真相如此!”

云华苦笑一声,双目呆滞,金丝白袍之上的苍松绣纹似黯淡了三分颜色:“所以如今,邪殿已灭,那三弟与爹爹之死,二弟之伤,还有那云崖宫之变,倒都成我错恨一人,执迷不悟之过了么?!”

“大哥!不,不,不怪你,也不怪三弟,皆是我错……”

字字入耳,一边的云辰忽伸手攥住云华僵直的双肩,十指深深陷入雪白衣料之中。

他摇头哽咽道:“是我让真正的贼人钻了空子,偷袭得逞,若非那南诏贼子借机推了他一把,若非那贼子推了他一把……也不会有如今……”

“不!不可能!不可能!”

旁人言语已无心再听,云华身形一滞,一把按上云辰的手臂,如抓住最后一丝可笑希冀般,吊着仅存的气力望向司徒凛。

他低声道:“这不是真的,司徒凛,这定是你因三弟之事怀恨于我,方才诓骗我二弟胡言乱语的对不对……”

“不。”

答得斩钉截铁,司徒凛紧了紧揽着云濯的手臂,似早知会有如此般,发出一声似怒非怒的嗤笑:“炎毒殿如今已为中原武林所灭,俘虏共截获物资,皆暂安置于无定观……”

他又瞥了眼地上的云华,目中略露鄙色:“麒麟君若不信,可前往终南山听听那些人的口供,届时孰真孰假,不问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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