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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他学什么东西靠的都是远远比常人认真地努力。这样的艾伦完全不可能在做饭上有天赋，练习也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菜有点儿咸了。

这么想着，忍不住就要像以前在军营时习惯挑剔的样子靠拢，想讽刺那小子几句，然后他的目光就撞进了艾伦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盛着期待表扬的紧张，却又已经放进了接受批评的预先失落，矛盾，却矛盾的和谐。

“还不赖。”

他早该知道的，知道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还不及艾伦的智商，说出的话总是和想的南辕北辙，这种表达能力，在艾伦自己尝过菜，冲着他欣喜又感动地笑出来时，更加被他嫌弃。

下次一定要多找埃尔温借几本书，利威尔胡乱地想着，他才没有想要安慰那小鬼的意思。

他沉浸在自己刚刚让那小鬼喜不自胜的言语里，居然忽略了身边的乔尼，那小丫头跳上凳子，居然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把奶油抹到了他脸上。

脸上出来滑腻的感觉，带着一点香味，他觉得他其实是愣了一秒才沉下脸的，小桌子旁的另一个年轻人似乎已经看呆了，完全忘了言语。

——不用等那小丫头长大了，他现在就想揍她一顿。

这么想着的利威尔，看见乔尼冲他坏笑，还粘着奶油的小手伸开五根手指，张牙舞爪地冲着他晃。

在为还没到挨揍的年龄得意是吧？

利威尔眯起眼睛，一手把乔尼拽过来，抓过一块蛋糕就把那丫头糊了一脸。

乔尼动作一僵，忘了吧蛋糕扯下来，接着笑了起来。

利威尔也是有些怔忪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奶油，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完全不像他重度洁癖的风格。

他看着乔尼扯掉蛋糕，咧着一张小花猫脸冲他笑，他想那丫头大概是高兴地吧。他想也许小孩子的童年，或许都因该是有父母的陪伴，有飞舞的蛋糕和奶油，有的是欢声笑语的。

不应该是他在地下街的那种除了偷就是抢，除了挨揍就是揍人的童年，即使现在想起来因为有凯尼的存在还不算太脏。

他不自觉地就在想，如果乔尼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是不是其实剥夺了这丫头很多乐趣。

看着丫头，居然和平时不完全不同，笑得一脸傻样。

傻得还他妈挺可爱。

这样想着的利威尔一个侧头躲过乔尼扔过来的奶油，抓过那丫头又抹了那丫头一脸。

那就让洁癖先见鬼去吧，就放纵一下，战争和地下街夺走了他的所有欢笑，可是那都不是这丫头成长的环境，就放纵这小丫头一次，顺着她一次，反正，这臭丫头还没到八岁呢不是吗？

艾伦呆呆地看着桌子对面，把蛋糕当武器，开始抹奶油的一大一小。

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看到这样的画面，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一直冷静自持的长官可以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看到乔尼把奶油糊在利威尔脸上的时候，他简直惊呆了，那张冷淡的脸上带着奶油快，一下子就显得柔和了许多，看着都有些可爱，但是一边在佩服乔尼胆量的同时，艾伦也时刻担心着虐童案的发生。

根本没想到利威尔还可能把奶油拍回去。

根本没想过那两个人会进行这么幼稚，这么无聊，在他看来又这么温暖的举动。

他看着利威尔，尽管一边行动着一边对手上的奶油满脸嫌弃，尽管动作实在称不上优雅，他和乔尼顶着两张花猫脸都有些滑稽了，可是艾伦从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看到了非常熟悉的神情，那种神情，他在卡露莎的眼里，在格里沙的眼里，都看到过。

艾伦感觉现在的利威尔是放松的，甚至是有那么一些，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开心的。

他看着的灯光下卓对面的一大一小，这都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人，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现在离他们那么近，看到他们生活得那么好。

艾伦以为他又笑得很傻，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浅笑是矜持地一点点出现在脸上，配合了他已经成熟的脸，酿出了坦荡，温柔，又宠溺的模样。

下一秒他被乔尼扔过来的奶油糊住了脸，他把奶油从眼睛上抹开的时候，看到利威尔站在乔尼的身边看着他，挑着眉，细长的眼眸里盈着点点光亮，那种光亮，混合了成年人的放纵和年青人独有的趾高气扬，裹挟着一分微妙的幸灾乐祸。于是艾伦就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抓起奶油朝着一大一小袭了过去。

当然了这餐桌上对乔尼的短暂放纵换来的后果就是一直疯狂进行到半夜的扫除和自身清理。

本来睡眠就少，这下更没了睡意，利威尔走到房顶上，却发现艾伦那已经在那里了。

房顶上的雪被扫走一块，夜色笼罩着房顶，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辉，那个已经不能用小鬼来形容的年轻人，坐在房顶上，眼眸中是澄澈的清醒，面上却带着迷醉的笑容，似是无意又似是庄重地朝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利威尔在房顶上扫视一圈，最终还是站到了被扫过的那一块儿，站到了艾伦左后方。

艾伦听着在自己身边停下的脚步声，扯了一个浅笑，“我想说什么大概您已经知道了，还是那句，我会一直和您说，说到您相信为止，并用行动告诉您，我喜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