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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厅里围着不少记者，簇拥在最里头的李主任还是冠冕堂皇的说着客套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点明了唐青才是主治医师，有些记者故意拿之前的医疗事故撺掇是非，说一个医生两次出现重大医疗事故是不是医生的资质不够，这头唐青刚刚踏进医院，一大波人就朝他涌过来，保安将唐青维护在中间，记者们争先恐后的举着话筒问了不少问题，诸如“唐医生，你是国外有名的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又听说您父亲是有名的中医院博士，家里是否买通学院手里的学位是不是作假的”“还是说学艺不精，连续两次造成重大医疗事故”，唐青眉头皱得更山一样，他心里有怒气，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泄，这传出去就是把好多事情自己坐实了，记者都是会添油加醋来博取社会舆论的。

唐青不想解释什么，他现在只想找李主任对峙清楚，大厅人满为患，看热闹的，跟着闹事的，看病的，围得是水泄不通，付玉好不容易快挤到唐青面前就被后面一个大姐差点撞得人仰马翻，那个妇女穿着大红的袄子，挤在人群里的气势很足速度也很快，手里还捧着个玻璃瓶子，付玉下意识觉得很不对头也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在那个女人后面，等挤到中间，妇女抽开瓶子的木塞，眼见着就要把里面的液体泼向唐青，付玉一阵高呼：“哥！闪开”，往前一跃扑住了妇女，瓶子里的液体还是撒出来了，唐青避闪不及，滋啦滋啦的腐蚀掉了唐青深蓝色的妮子大衣，是硫酸……撒在地上的还滋溜的冒着白烟，众人都一阵后怕，保安已经压制住发狂的妇女，妇女口中用污秽的词语咒骂着，浓重的口音让人听不懂，一场闹剧过后，在场的人被请到医院的大会议室里坐着，一时间气氛很凝重。

好在是冬天，穿得厚，付玉也扑得及时，蘸到的硫酸并不多，可付玉还是执意要让唐青去检查一下，逼着他躺在病床上休息，眼角闪着泪花：“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想你回来跟我一个医院上班，也不会遇上这么个……”，唐青拍拍付玉的头笑道：“也不怪你啊，我当时也还想着这个李主任是爸的老识，以为会很照顾我，现在看来的确是很照顾了”，唐青叹了口气，回来这几个月自个进医院的次数都快赶上活二十年的了，摇摇头说：“这事儿，可不能给林旭知道啊”，唐青想着那小孩上次医闹的作为，这次绝对会想找李岁宴算账，付玉抹了抹眼泪闷声闷气地说：“都在一个医院里，再说都上电视了，能不知道吗？”，唐青啧了一声，没准余生他们都知道了，还别说林旭了。

“哥，李岁宴昨天凌晨三点又私自给病人动过一次手术，那时候值班的就两个小护士，准是受了什么威胁不敢说。之后病人四点半开始心律不齐，出现心脏停跳的情况，也是李岁宴组织的急救，五点一刻抢救不治死亡了。结果现在什么屎盆子都往你身上扣，他怎么不说后面几次手术都是他主刀，在记者面前那副嘴脸真的是恶心”付玉吐出一口气接着说：“上头下个月要升主任了，他肯定不想你一个刚刚进医院三个月的医生跟他平起平坐，谁居心叵测人尽皆知”，付玉说得咬牙切齿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付玉的气氛，萧一枝也听说了事情，正往医院这边赶，富二代的用途就是拿钱摆平能摆平的人，萧一枝在电话里说新闻已经拦下了，保证不会在电视上播出，唐青笑骂：“可以啊，小姨子，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而后唐青接到一个他三年都没有接到过的电话，唐父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是威严，仔细询问了事情的过程，唐青也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了，末了唐父还让唐青好好休整，这个事情他会出面处理，并且夸赞了之前唐青那篇论文，一切来得得很突然，付玉在旁边脸上都笑开了花，父子两个能因为这个冰释前嫌，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在医院里休息了两天，林旭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让唐青颇为担心，付玉和萧一枝都说他是有教养癖，无时无刻都想看着人，唐青笑着不反驳，他的确是个占有欲十足的人。

第十四章

来来去去又是一个星期，唐父那边也出面帮儿子摆平了事情，碍于老相识的面子，事情还是变成了唐青背锅，只不过病人的死亡最终是归咎于情理之中的正常死亡。介于和父亲突然解冻的关系，唐青也就算了，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林旭，他把林旭的电话都快打烂了，还是没能如愿接通。自然从担心慢慢变成焦躁最后成为一腔卸不掉的怒火。

“你都不问问他什么事就给他请假的嘛？”唐青朝着电话那头的乔西厉声质问“人都找不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乔西漫不经心的说：“大哥，人家当时请假说家里有事，我难道要刨根问底？联系不上也很正常，处理家事忙着呗，你在这儿跟我发火也没用啊，你是他男朋友，连他去哪干什么都不知道，有脸质问我？唐青，既然是你学长，我就点点你，做人男朋友这么大男子主义可不好！没事我挂了。”就着电话的嘟嘟声唐青楞了半天，直到李功青敲门唐青才回过神来，“唐医生，387床的手术安排在第三手术室了”，唐青呼出口气收拾了下心情朝他点点头，正经事情不能乱了

四个小时手术出来，唐青抬手一个爆粟砸在李功青脑门上，李功青幽怨的扶着额头敢怒不敢言，唐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讪讪的说：“你，手术器械给我抄十遍，钳子都分不清……”李功青瞄了一眼唐青，表情跟吃了大便一样。

…… ……

小区停车场，唐青坐在车里点了一只烟，最近他真的是有点累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乱七八糟的事情堵得他有些挫败，乔西的话让他心里莫名的很在意，那个小家伙短信电话一个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思前想后又拨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电话，结果没曾想那边隔了不久就接了起来，唐青听着对面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半晌才开口说：“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我……有点想你了”

林旭那边支支吾吾的说：“嗯……我家里有点事儿，一直没空跟你联系，你最近也很忙吧”

唐青摆弄着车上的挂件，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嗯，是挺忙的，你，你家里有什么事儿啊？很难办么？”

唐青握着有点微微发烫的手机，电波里林旭的声音更有磁性了，“嗯，是有点，不过都安排好了”，又东拉西扯腻腻歪歪了几句，林旭挂断了电话，唐青微微皱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手机出神，‘还是不肯对我敞开心扉么’，要不然连哄带骗的先弄上床再说？唐青被自己低俗的想法搞无语了，快步回到家进门就上跑步机先跑了半个小时挥发挥发十足的精神力，洗了个澡，翻身上了床补眠了。

…… ……

隔天6点，唐青起床，早早的来到了医院，在大厅遇到了乔西，抬手打了个招呼，乔西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乔西瞥见了唐青眼底一丝烦躁，便不等他问就率先开口“怎么？”，唐青低唇咳了一声“没什么”而后又想了一会儿眉毛一挑说道：“你别把他逼到太紧，他只是个护工不是医生！”

乔西耸耸肩，“没有啊，他也很乐意啊！我也需要个助理，其他我看不上，就看得上他，怎么？”，乔西笑得如沐春风，伸手不打笑面虎。唐青努努嘴说：“反正我话说在这了，别以为你是我学长我就会给你留面子，他要是累倒了，我肯定第一个找你算账”说罢摆摆手往另外一边电梯上楼。

‘这小学弟啊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啧啧啧啧。也是猜不透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哦’，乔西勾着唇望着唐青的背影摇摇头。

…… ……

一整天时间又在两台手术中消磨殆尽，巡完房过后跟李功青交代了点事儿，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刚刚出大门就看见林旭在路口，唐青心里猛的一跳，感觉林旭瘦了点，又或许是在夜色中看不太清身形，正准备快步迎上去，就看乔西那辆磨砂黑的奔驰停在林旭面前。唐青眉头一紧，直到车淹没在夜色中，唐青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打给了林旭，那头林旭的语气波澜不惊“怎么了？”

唐青淡淡的说：“嗯，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林旭一愣，心说怎么听着语气有点不对，咽了一下口水道：“我明天就来医院了”，唐青心里有几分低落更有几分怒气，不告诉他其他事情也就罢了，有时间跟乔西吃饭，都不来见见他，颇有点单恋的滋味，心里头一点也不好受，攒了好多天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得淋漓尽致。

林旭这边挂断电话，神色也有些异常，乔西一边开车一边问林旭“你怎么不告诉他呢！我也是看不懂你啊，小徒弟”

林旭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怕剧情太过跌宕，承受不住吗？”，越说声音越低，“呸呸呸，你就说你在怕什么吧！”乔西想着今天早上唐青威胁他那股子劲头笑着摇摇头，他那个小学弟也有不温驯的时候啊。林旭撇撇嘴，继续道：“嗯，我是挺怕的，怕他知道我过去是怎么过来的，我是个多坏的学生，我怎么害死我爸的，我怎么气病我妈的，我妈现在脑子里的血块得尽快做手术，我最近也没那么多时间想事！而且我妈马上要转来市院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看到了……我还是想等我妈动完手术恢复恢复再刺激她老人家”话说得很轻松，眼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沉重。乔西点点头说：“每个人都会有点过去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挺过那段过去，既然你自己都走出来了还怕他知道？他以后是你最亲的人，林旭你得相信他”乔西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望见了另一个人。

…… ……

这头唐青蹲在路边吹了许久的冷风，才抬手给萧一枝去了个电话，他现在想一醉解千愁，萧一枝接到唐青的电话有点惊讶“喂，老唐，怎么今天有空啊”

唐青简明扼要的说：“出来喝酒，有事儿说”完全不给萧一枝拒绝的机会。

唐青驱车去了方缘酒吧，刚刚进店门，服务员一眼就认出唐青，便喜笑颜开的说：“唐少好久不来了啊，还是老包间吗？”

唐青点点头，想想是挺久没有过来的，自从大学毕业各自开始工作，他们四个就很少来这家店了，直到余生和魏峰走，也没想到来这里四个人再聚聚。

唐青坐在包厢里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倒了一排的酒，一杯一杯的喝着。

萧一枝推门而入，看唐青的面色，心说这谈恋爱的人真的是不一样啊，一天一张脸，前两天才听付玉说他哥像个大姑娘一样，今天怎么就……“哟，唐少，装忧郁呢吧”

唐青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酒说：“为什么他都有时间跟别人吃饭，没空来看我一眼？都到医院门口了！”

萧一枝开了一瓶啤酒，挨着坐下幽幽道：“我以为多大个事儿呢，敢情人家喜欢你的时候就准你耍大牌，不准人家也耍耍大牌啊！你在伤心个什么劲，才几天啊这”

唐青没有说话了，一瓶一瓶的灌酒，萧一枝回神一看他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瓶了，唐青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唐青平时的酒量挺好，只不过也顶不住这么灌，萧一枝感觉势头不对，连忙拉住“诶诶诶，老唐，酒不是你这么喝的啊”

唐青抬眼看看，指腹在瓶口转了转，说道：“这才是喝酒，一个月了吧，有一个月了快，我们确定关系后一个月都没见面了，你见过热恋期这样的嘛！啊！见过吗？电话都是我给打的两个！他心里掖着事也不愿意告诉我，这些天一直瞒着我，也不知道在干啥，都不跟我说还不理我……”说着抬手又灌了一口。

萧一枝也不劝了，只是拉着他胳膊不让他再喝了，一面他觉得对醉鬼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一面觉得这事儿要不闹清楚今天算是没完了，于是掏出手机对唐青说“你冷静啊，我去打个电话，你丫的不准再喝了啊”，走到门口，又倒回来把桌上已经打开的三瓶一并提着去了门外，萧一枝把酒瓶放在地上，靠在包间门口，拿出手机给林旭打电话，那头林旭很快接了起来“喂，萧老师”

萧一枝一笑说：“小旭旭啊，过来接唐青吧，喝醉了”

林旭腾的一起身，撞到了水杯里面的水洒了一桌面，忙给乔西说不好意思，乔西拿餐巾擦着桌子示意他继续接电话，林旭指着外面，拿着电话走出了饭店，站在路牙子上紧紧衣服，说道：“怎么回事，他刚跟我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