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诚挺尸似的趴在床上，回家的路上郭骑云一直在耳机里聒噪，时而还会发出无比魔性的笑声，再响一点就能把整个指挥室里的人都吸引过来，还好于曼丽就在旁边，往他的限定版耐克鞋上狠狠踩了一脚，这小子才终于消停了。
“不愧是诚哥，为了调查工作能够顺利展开，不惜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啧啧啧，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侦查员好好学习。”
郭骑云笑得幸灾乐祸，于曼丽起码比他收敛一些，只管旁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别提了，我现在正追悔莫及呢。”
“那你也得对明书记多上点心才行，做戏得做全套，不然容易露陷。要我说，既然诚哥你已经向人家告白了，那就干脆将错就错把人拿下嘛，明书记长得帅职务高前途不可限量，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钻石王老五。”
“要不我把这个投怀送抱的机会让给你如何？”
阿诚冷着脸说。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郭骑云赶紧推辞。
要不是阿诚现在不在指挥室，他早就把郭骑云的脑袋摁到桌子底下去了。可惜自己没有隔空取物的本事，只能懊恼地在床上翻身，连带被子一起卷到身上，裹得活像一只肉嘟嘟的蚕宝宝。
当时的情况实在太紧急了，根本容不得他前思后想，只能先过一关是一关，结果自己挖得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就像郭骑云说的那样，要有一个追求者该有的样子。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就要得罪汪曼春。
但如果往好处想，情敌这个身份如果利用得当，或许就能为下一阶段的调查充当掩护。
想到这里，阿诚又产生了新的疑问，那就是明楼和汪曼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在人前送花送礼物，殷勤得仿佛一位情圣，但只要一分开，再在他面前提汪曼春的名字就只会换来一个不屑一顾的冷笑，就像一个阴险狡诈的野心家，不会放过身边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或事，和阿诚所见所闻中构筑出来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会急着下定论，因为常年的侦查经验告诉他，但凡违和感强烈的地方势必有问题。
“对了，揶揄了老半天，你们正经事办得怎么样了？”
阿诚问。
“汪曼春的办公电脑我们正在排查，到目前为止里面没有发现可疑的文件，里面基本上都是业务相关的内容，比如计算机前沿和通信技术方面的资料，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量子通信之类的，还有一些生活照和活动照。”
于曼丽答道。
“话说起来，这位汪总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尤其是穿着露肩晚礼服的那几张照片，都快赶上职业模特了。”
郭骑云滔滔不绝地说着，中途却突然静了下来，耳机忽然只剩下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声。
于曼丽下意识地将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神色也随之跟着严肃起来。
“怎么了？”
阿诚赶紧竖起耳朵。
“我这里好像有发现。”
“什么发现？”
“汪曼春有定时删除历史痕迹的习惯，但是我们依靠技术手段进行了部分还原，发现她曾经浏览过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资料，里面就包含我们在海关截获的那种K病毒，这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郭骑云说道。
但仅凭这些浏览记录根本不足以构成有力的证据，只能帮助他们缩小调查范围而已。从目前的线索来看，那天本该去餐馆取病毒的人应该是汪曼春才对，而明楼可能只是个挡箭牌。
这个发现非常重要。
甚至有可能改变他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但汪曼春是做IT产业的，为什么要从境外偷偷搞这么危险的病毒回来？
不仅是于曼丽，这也是困扰阿诚和郭骑云，乃至整个省厅的问题。但不管她要拿病毒去害谁，他们都不能让她得逞，那是阿诚始终坚守的责任，尤其是A＋峰会开幕在即，国安作为保障安全的中坚力量，更是要将所有危险因素都扼杀在萌芽里。
“那……明书记这条线是不是要撤了呢？”
如果这样的话，阿诚就不必委曲求全跟明楼演戏了。
于曼丽的想法很善意。
“不急。”
虽然汪曼春这条线有所突破，但要切切实实给她定罪肯定还需要更多证据。阿诚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之所以明楼一到云海汪曼春就立刻与他联系，除了拉拢感情以外肯定还有其他理由，而这个理由，没准就跟她获取病毒所要达到的目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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