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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老师在黑板上写什么的时候，苏陌回头看到高阳涣散的眼神，又转过头去。发呆，他知道的，他也经常发呆，只是很少看着人发呆。

高阳以前是不学习的，旷课、迟到早退是经常的事，可是来了百式一中后到国庆放假他就没再旷过课，不是说因为苏陌在这里，得陪他上下课，而是他就算旷课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以前有陈生陪他一起，现在他一个人在这个小镇，他能去哪里？

每天晚上萧潇都会借着给他补习的名义讲一些事情，比如，她们来自哪里，她们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她们哪里的妖都是什么样的。

高阳很期待每天晚自习结束后这一段小谈，他接触到了很多不科学却很奇妙的东西。直到国庆前他们考了一次试，他的成绩都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老许勒令他回去，萧潇连忙和老许解释说，高阳其实一直很认真，只是一次考试效果还不明显，让老许再观察一段时间。

然后这段小谈没了，换成了一份又一份的试卷。高阳每晚埋头于试卷时都会抽出时间怒视一眼悠闲看书玩手机的萧潇，她来做家教就是一个错误，她只会让你做试卷然后自己对答案，不懂的看讲学视频。你如果反抗，你会看到山海经里的讙是什么样子的，可能还会领略到它的牙有多尖利。

不过做试卷是国庆假期之后的事了，现在正是国庆放假的好日子。

高阳坐在那个咖啡店里，就是之前梦里那个。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马路上的红绿灯，一个黑衣少年走出楼层，抱着一只黑猫。黑猫没睡，金黄色的眼睛睁着凝视着高阳，瞳孔如同一条线。苏陌没有如梦中一般过马路，而是向着咖啡店走来。他看到高阳坐在桌边已经在等他了，扬起笑意，加快了步伐。

苏陌坐到高阳对面，笑道：“你等好久了吧？”

高阳笑着，回道：“是啊，我都来了三分钟了。”

苏陌笑意更深，他对高阳没有了开始时的冷意，现在他们就是普通的朋友，虽然高阳对他没有和陈生一起时的笑语，但是和苏陌相处挺舒服的。

依着黑猫的记忆，在高三上学期，苏陌得抑郁症的消息就已经在同级里广为流传，本来他就没什么朋友，之后更是没一个人想和他说话。是谁传出的消息呢？他或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

忘了问萧潇，这只黑猫还是不是她哥，是不是附在他身上的这个不知道是讙还是猫的生物。高阳看着桌上趴着的黑猫抿一口咖啡，拍拍黑猫的脑袋，黑猫傲娇地回头望着他。苏陌也抬头看着他。

他轻声道：“你要喝咖啡吗？”

这件事挺好笑的，一本正经地对一只猫说，你要不要喝咖啡。所以苏陌笑了，没出声。这件事也挺可爱的，一般小孩会把小动物当成人一样的对待，苏陌眼里多了些别的情绪。两人一起上下学差不多一个月了吧，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这一面，没有平时那样理性。

高阳反应过来苏陌在笑，在笑什么的时候飞快扫了一圈周围，还好，咖啡店里的人都没有注意这边，怎么感觉跟个傻子似的。

他轻轻摇摇头，转移苏陌的注意力道：“这次小考你考了多少？”

苏陌想起小考仿佛不满意似的说道：“五百多。”

高阳看着苏陌搅着咖啡，叹息道：“我……算了，我的就不说了，反正如果下一次小考没提高，老许就得断了我的钱粮。”

苏陌继续搅着咖啡，一直到搅出了不少泡沫才淡淡开口：“老许是谁？”高阳知道许多他的事，他却好像对高阳一无所知。

高阳随口道：“老许啊，老高比她讨厌多了，你要听吗？”

苏陌点点头。

于是高阳接着道：“老高他这个人太讨厌了，其实也不是很讨厌，显得我多在乎他一样……用你们的称呼，他就是我爸。不过给钱就是爹嘛。”搅咖啡好像会传染，他也搅起咖啡来，“他以前，不是以前，是一直没管过我，除了打钱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记得上一次和他吃饭的时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过年，早上，他吃了一小碗就没再吃了。我那个时候都能吃两碗饭，可他就像是熬着吃完一碗似的，呵，多可笑，多对不起他那个大肚子。”

苏陌愣了愣，看着高阳事不关己一样却飞快搅着咖啡，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他在打蛋做蛋糕。苏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高阳半晌没说话了，苏陌开口道：“其实我比你惨呢。”

好像人在难过的时候听到别人比较惨就不会那么难过了。苏陌接着道：“我爸他……”

高阳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漠也没有对着猫、对着他的温柔，他的眼睛里只剩下痛苦，像针扎着一样。高阳扶上苏陌的肩：“你可以不说的。苏陌，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不用为了别人减轻一点痛苦就说出你心底里的伤。”

“你知道吗？”苏陌垂眸，遮了眼中的情绪，“萧潇有没有告诉你我爸的事？”

“没有，我……并不知道。”

高阳真的不知道，以前苏陌没有告诉那只黑猫他爸的事，几天来萧潇和他说的一直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事，吐槽这一届的妖王有多少个妻妾，从天上飞的到水里游的，从上古奇兽到普通小妖。

苏陌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高阳一口喝完咖啡，“你不是说附近的合扬有个古寺吗？我们现在去时间够吗？”

苏陌看看时间，想了会儿，“到那里估计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去吧。”

“按这样来算，明天到那里之后岂不是又得赶着回来，要不然回来天都黑了。坐一天车有什么劲。”

苏陌抱起月落，“我没去过那里……不过没那么严重吧。”

高阳道：“你没去过吗？”

“嗯，我不太出门。”

高阳又扶上苏陌的肩，扬声道：“那我带你去！”

苏陌僵了僵，但立即放松下来，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