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望着地下深处,一种颤抖的幻音在心底呼唤他。
弗兰茨察觉到奈特微妙的变化,他贴着奈特的耳廓,幽幽问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奈特埋头前进,片刻,他回头望着上面的弗兰茨,冷冰冰地说,“也许黑暗会生出诅咒。”
“会是怎么样的诅咒?”弗兰茨走上去和奈特并行,他望着脚下,故意和奈特站在同一层台阶,不高不低——就好像他们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我随口说的,无关紧要。”奈特先一步上前——向下走去,向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弗兰茨有些不甘心,急促着追上去,他走得太急了,成日走在明亮宫殿里的王子殿下自然不适应地牢潮湿阴冷的地面。下面的石头上有些碎苔,让弗兰茨猝不及防地打滑——幸好奈特在下面,刚好接住他,以至于他没有太过失态。
“您不该走得太快。”奈特说。
“这只是一个意外。”弗兰茨辩解,然后站起来理一理衣服,好像这意外没有发生一样。
两人下行到深处,这里的光线比楼梯还要亮一些。牢房入口的守卫站得笔直,他们是弗兰茨从亲卫队里挑选的精英,和上面的普通守卫大有不同。
奈特环视四周,看到囚室的入口,他先望了一下弗兰茨,然后打住自己主动探寻的好奇心。
弗兰茨说:“不想去看看你的仇敌吗?”
奈特鞠躬,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您先请。”
弗兰茨说:“你不必在我面前刻意掩饰什么。”
“我没有掩饰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他,我想见的只有卡罗尔而已。”
“那你怎么觉得那儿的不是卡罗尔而是罗德里克?”弗兰茨的小心机得逞了。
“是直觉吧,”奈特笑道,“理性和直觉是神赐的礼物。”
弗兰茨不说话了,独自走进去,而奈特紧随其后。
小手指粗的麻绳从囚室天花板上的滑轨上垂落,一根一根落得笔直,幽暗的空间被它们割据得支离破碎。这些绳子本是用于吊刑的刑具,看似普通,却对囚犯有惊人的折磨能力。
奈特在宗教审判所见惯了它们的各种使用方式——拉扯、捆绑、悬吊……花样百出,足以写成一本专著。
囚室里过多的刑具粗暴地割据空间,只是为了威慑——它们如此密集,使用起来一定不方便,所以这只是一种威慑手段。拷问的艺术绝不只是专注人的肉`体,还讲究给人极大的精神压力。
罗德里克被关押在囚室,闭着眼睛,穿着白色的里衣,上面很多地方已经被汗水和血液染污。囚室的寒气很快和水分沆瀣一气,开始用贴身切肤的冷意侵袭这具躯体。罗德里克也没有戴着他傲慢的、可悲的面具,那不被承认的畸形的一面被迫暴露在外,他的身体则被固定在那铁铸的拷问椅上。这种椅子上有密集的尖刺,人坐上去便会痛苦难耐,拷问者也管它叫“巫椅”,或是调侃地说,“王座”。
弗兰茨是有心的,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对罗德里克的嫉妒——对于窥窃他未来王座的人,哪怕只是假想敌,他也必须打压对方得不得翻身。
奈特看见罗德里克遭受苦难,心里突然像被闪电劈了一下,也说不出是快感还是难受。他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震了一下,然后用理智把它仔细掩藏——就连一瞬间的动容都没从他的伪装中溢出。他平静地问:“卡罗尔在哪里?”
弗兰茨饶有趣味地打量奈特,他知道这人冷静到一种反常的地步,面对奈特,就需要这样去解析。因为奈特实在太会伪装,所以弗兰茨必须从那些过度的冷静和平常中觉察奈特的紧张情绪。
“你猜?”弗兰茨调笑道。
“你骗我吗?”奈特问他。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见到夫人,需要你们付出一点必要的代价。”弗兰茨看了看奈特,又看了看罗德里克。
59黑车预警!黑车预警!
“你们要以爱神的名义向对方宣战。”弗兰茨说完,有意识对奈特眨眼睛。
奈特感觉自己面对一个孩子,一个邪恶的稚子。那奇迹般的纯真之残忍在弗兰茨优雅的嗓音里暴露无遗。奈特的确会被弗兰茨的异质吸引——对卡罗尔和罗德里克也是如此——而当他理智起来,又会让自己从这场幼稚的游戏中脱身。平心而论,他们来往的目的都不单纯。所以,奈特提醒道:“殿下,您的想法有些微妙。”
弗兰茨继续眨眼,好像自己全知全能,奈特的回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这与您的意愿无关,我命令你参与这个游戏!”
就在这时,罗德里克醒了——不知他之前是假寐还是真的昏了头——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当然,仿佛他在这里受了不少肉`体的折磨,身体还十分虚弱。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yzwmi.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